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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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包廂裏傳出一陣喧譁。

透過玻璃，我看到往日柔弱的周牧礬在衆人的起鬨聲中，單手抱起蘇若雪吻的難捨難分。

一吻盡，周牧礬意猶未盡，周若雪害羞的將頭埋進他的懷裏。

一旁的人見狀，開口道：“周大少，你準備甚麼時候收網呀？你跟蘇女神不是要訂婚了嗎？”

周牧礬得意洋洋道：“等裴玉芝把她爺爺奶奶的房子賣了，我在甩了她。”

隨後他望向蘇若雪：“你放心，任何讓你不開心的人，我都不會讓她好過，我一定會讓你成爲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蘇若雪嬌羞的依偎在他懷裏，圍觀的人頓時鬧聲一片。

我失魂落魄的離開，去被一旁的領班叫住。

“把這瓶酒，送到vip包廂裏。”

我剛想拒絕，領班就狠狠瞪了我一眼：“你不是缺錢嗎？裏面可都是富二代，隨便指縫漏一點出來，都夠你那個病秧子男朋友一天藥錢了！”

想到剛剛看到的畫面，我白着臉喃喃道：“我男朋友已經死了。”

領班一臉菜色，語無倫次道：“小裴......我....不知道.....這...酒還是我去送吧。”

我突然很好奇，看到我，周牧礬會是甚麼表情。

於是，我搖了搖頭：“還是我去吧，畢竟，我還要交學費呢。”

說着，我甩下一臉“我真該死”的領班，端着托盤往vip包廂走去。

剛推門而入，就有人立馬認出我：“裴玉芝？你怎麼在這？”

那人話音剛落，沙發上緊密相連的兩人迅速分開。

周牧礬捋了捋身上的衣服，心虛的迎了上來。

“玉芝，你不是今晚沒有上班嗎？”

我對上他的視線，發現自己比想象中平靜。

“同事臨時讓我頂班，你不是去醫院嗎？怎麼在這裏。”

我在心底跟自己打了一個賭。

倘若他現在向我坦白一切，那我便給他一次機會既往不咎。

若是沒有，我願賭服輸。

周牧礬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他僵笑道：“小孫失戀了，喊我過來陪他喝一杯。”

邊上的小孫立馬站了出來：“是啊，學霸，你就別亂喫醋了！我們周少對你的【在意】可是有目共睹。”

認出眼前的人就是當初圍剿周牧礬的人，我渾身發冷。

原來，就連初次相遇都是周牧礬精心設計的劇情，我本就逃無可逃。

室內霓虹閃爍，照的人頭暈目眩。

即便如此，我還是發現了周牧礬脣上顯眼的口紅，與他身後發蘇若雪的脣色一致。

察覺到我的目光，蘇若雪勾了勾脣一臉得意。

見我不語，周牧礬上前拉住我的手臂，委屈道：“玉芝，你別生氣，醫院實在太悶了，我這纔想着出來放鬆一下。”

時至今日，他還想編故事騙我。

我苦笑一聲，在心底問自己：裴玉芝，你還在期待甚麼？

我垂下眼眸：“好的，知道了，我先去工作。”

說着，我放下托盤上的酒，朝衆人鞠了一躬：“請慢用。”

周牧礬一臉焦急：“玉芝，你生氣了嗎？”

“沒有，我還要工作。”

我避開周牧礬的手，利落的轉身離開。

“等等。”

蘇若雪支着下巴叫住我。

不知道哪個好事者，把包廂的音樂關了，還把所有的燈打開了。

包廂亮如白晝，我的失意瞬間無所遁形。

我眼底的侷促成功的取悅了蘇若雪，她得意到：“都是同學一場，留下來一起喝一杯唄。”

我勉強的笑了笑：“不好意思，我還在工作，不能喝酒。”

蘇若雪勾脣：“這不是很簡單嗎？一個電話的事。”

我攥緊托盤：“不好意思，我不會喝酒。如果沒甚麼事的話，我先出去了。”

蘇若雪示意讓別人攔住我，笑得不懷好意道：“都是同學一場，你男朋友欠的酒，你這女朋友替不過分吧？”

說着，蘇若雪明目張膽的遞了給眼神給周牧礬。

周牧礬有些爲難，最終還是端起自己的酒杯，遞給我：“玉芝，你也知道我有心臟病，這一杯，你就替我喝了吧。”

我定定的看着他，這才驚覺他陌生的可怕。

今天的周牧礬，穿着名牌的潮服。

耳朵上的鑽石耳朵閃着耀眼的光芒，一看就價值不菲。

與往日不修邊幅的他，大相徑庭。

我知道自己應該硬氣的揪着他的領口，質問他甚麼意思 ！

看我爲了他的醫藥費，摸爬滾打很過癮是不是？

在一起三年，將近一千個日夜，看我爲他不顧一切，他的良心不會痛嗎？

可最終，我甚麼都沒有說。

我的胸口像是被人堵了塊溼棉花，又沉又悶。

我的聲音發澀：“你.....確定要我喝嗎？”

他明明知道，我胃病剛好，這時候根本不合適喝酒。

周牧礬眼底閃過一絲遲疑，最終他略帶猶豫道：“都是同學，這鬧僵了也不太好看，再說了，就只喝一杯而已。”

往日的甜蜜在此刻化成碎片，我終於醒悟，也願賭服輸。

我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好，我喝。”

人羣中，不知道是誰感嘆了一聲：“牛，真不愧是周大少的忠實舔狗！絕了！”

現場頓時鬨堂大笑，看着我的眼神充滿了嘲諷。

我直勾勾的望着周牧礬，他迴避的眼神，讓我更加難堪。

我以爲，在一起這麼多年，他對我多少是有些感情的。

可直到現在，我才明白，這只是我一個人的一廂情願。

我的眼前突然浮現私下相處時，他看我那種說不出道不明的眼神。

從前，我一直以爲是自己太過多慮。

直到此刻我才明白，那是上位者，看下位者的憐憫和不忍。

也許，在他眼裏，我只是一個無聊的調劑品，一個可有可無的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