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將軍府的朱漆大門近在眼前，我卻覺得雙腿灌了鉛。

腳下踉蹌間，竟險些跌倒。

"公主..."錦瑟驚呼。

"無妨。"我擺擺手，挺直脊背，"叫門。"

我不管外人怎麼議論，我只想看看何平川的態度......

開門的侍衛見到我明顯一怔："公主殿下？將軍他..."

府內忽然傳來一陣銀鈴般的笑聲。穿過垂花門，我看見庭中海棠樹下，何平川正爲蘇晚秋簪花。他臉色仍有些蒼白，但眉眼含笑的樣子，恍如當年宮宴上那個讓我一見傾心的少年將軍。

"未央？"何平川轉頭看到我，笑容僵在臉上。

晚秋立刻往他身後躲了躲，手指揪住他衣袖。我注意到她腕間戴着一對翡翠鐲子——那是何家傳給長媳的信物。

"將軍身子可大好了？"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何平川眉頭微蹙："多虧晚秋從蓬萊..."

"三萬六千階登仙梯！"一個穿綠衣的丫鬟突然插嘴，"我家小姐一步一叩首求來的仙藥，膝蓋都磨出血了！"

我心中冷笑，蘇晚秋果然還如當年那般會演戲。

我深知自己的壽命所剩不多，不能履行和何平川白頭偕老的誓言，但是陪在他身邊的人是誰，都不可以是她蘇晚秋。

因爲她深知這個女人的心到底有多惡毒！

“可據我所知，七竅玲瓏之毒，無藥可解！”我目光灼灼的看着蘇晚秋，想要從她臉上看到是否有心虛的表情。

"公主是怕我挾恩相報，所以就要抹S我做的一切嗎？"蘇晚秋突然落淚，"可.既然您說無藥可解，那平川現在好了該怎麼說呢？"

我沒想到蘇晚秋的臉皮如此之後，被我揭穿，都不見半分心虛。

“那是因爲......”我想要將這份功勞放在其他人身上，也不能被蘇晚秋冒領去，可話未說完，卻被打斷！

"夠了！"何平川厲喝後，急忙用拇指抹去蘇晚秋的眼淚，轉頭時眼中已帶怒意，"沈未央，我醒來的時候，是晚秋日夜照顧，而你呢，這幾日你在哪？"

“公主陛下是怕我死了，你就指望不上了，是嗎？所以去另尋出路了？”

一陣劇痛突然從心口炸開。我扶住石桌，萬萬沒想到何平川竟然這樣揣度我！

“何平川，你就這樣想我？”

"公主那日在太醫院昏倒，至今才醒！"錦瑟忍不住喊道。

何平川冷笑："這麼巧？我中毒你昏倒，如今我病徹底好了，你也就醒了？"

海棠花撲簌簌落在肩頭，我突然想起去年今日，何平川就是在這棵樹下承諾："待收復南川三城，必以十里紅妝迎娶公主。"那時他眼底映着春光，不像現在，只有刺骨的寒意。

喉嚨一陣乾澀，我猛地咳嗽起來。錦瑟慌忙遞上帕子，展開時赫然一團猩紅。

"公主！"

"沒事。"我將帕子攥緊。卻有一滴血落在石桌上。

何平川盯着那點殷紅，眉頭幾不可察地跳了跳。

蘇晚秋突然柔聲道："平川，公主好像突然就有病了，不如..."

她特意用突然二字，讓何平川剛凝結出的擔心煙消雲散。

"本宮今日來，是想問將軍一句話。"我直視何平川的眼睛，"若我現在要你履行婚約，你怎麼選？"

滿庭寂然。一片花瓣落在何平川肩頭，他伸手拂去，這個曾經爲她我擋箭的手，此刻正溫柔地護在蘇晚秋腰後。

"未央，"他語調緩和些許：“我說過，要等收復南川三城後，纔會完婚......”

我深知這都是他的託詞，也好，何平川既然你不想娶，那我也不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