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我考公上岸了。

筆試面試雙第一，甩開第二名一大截。

就在我以爲穩了的時候，政審卡住了。

隔壁大媽把我舉報了，說我爺爺是坐過牢的勞改犯。

一紙文件遞到我面前，白紙黑字寫着——“情況屬實”。

我爸媽癱在地上，我眼前一黑。

隔壁的慶功宴吵得我腦仁疼，他們兒子是第二名，我被刷，他就能頂上。

這時，幾個穿制服的人敲開了我家的門。

爲首的那個握住我的手，無比用力。

“我們覈實清楚了，你爺爺當年確實被捕入獄。”

“恭喜，你的政審以最高標準通過。”

說完，一羣人去隔壁，帶走了正在慶功的鄰居大媽。

......

我叫林微，筆試面試雙第一，考公上岸，未來一片坦途。

筆試甩開第二名二十分，面試表現堪稱完美，綜合成績第一，穩穩地。

錄取名單公示那天，我家的電話響個不停，門檻幾乎被踏破。

七大姑八大姨的溢美之詞，父母臉上藏不住的驕傲，還有朋友們羨慕的眼神，將我高高捧起。

我站在人生的新起點，眼前是鋪滿鮮花的康莊大道。

一夜之間，我如同天之驕女，被萬人敬仰，萬民豔羨。

“小微真是我們院兒裏飛出的金鳳凰！”

“以後就是國家幹部了，可不能忘了我們這些老鄰居啊！”

鄰居們熱情的恭維裏，一道突兀的聲音尤其刺耳。

“是啊，以後就是喫公家飯的人了，可得身家清白，不能有污點。”

說話的是住對門的王大媽，她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我，眼神裏帶着一絲說不清的探究。

她兒子張超，就是這次考試的第二名。

我媽笑着打圓場：“那是自然，我們家小微祖上三代都是清清白白的本分人。”

王大媽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拉長了語調，不再說話。

我當時沒在意，沉浸在喜悅裏，以爲那不過是落敗者的酸話。

我太天真了。

政審開始後，一通來自單位組織部的電話，將我家從雲端拽回了地面。

電話裏，工作人員的語氣很嚴肅，向我覈實一個問題。

“林微同志，請問你的祖父林向東，是不是......曾經入過獄？”

我腦子“嗡”的一聲。

爺爺在我出生前就去世了，我對他所有的印象，都來自於一張模糊的黑白照片。

我爸媽常說，爺爺是個沉默寡言的木匠，手藝很好，但命不好，年輕時吃了些苦。

至於坐牢，我從未聽過。

我下意識地否認：“不可能，您是不是搞錯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說：“我們收到了實名舉報，需要你和你的家人配合覈實。”

掛了電話，我看見我爸的臉瞬間白了，手裏的茶杯“哐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我媽的嘴脣哆嗦着，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我心一沉，明白了。

這不是空穴來風。

“爸，媽，到底怎麼回事？”

我爸蹲在地上，一片片撿着碎瓷片，頭垂得很低，像是要埋進地裏。

“你爺爺......年輕的時候，是犯過事兒......在裏頭待過幾年。”

我媽哭了，聲音壓抑又絕望：“那都是解放前的事了啊！我們一輩子沒敢提，就怕影響你們......怎麼就被人翻出來了？”

是啊，這麼久遠的事，怎麼會被翻出來的？

我立刻想到了王大媽那張陰陽怪氣的臉。

果然，不出兩天，風言風語就在整個小區裏傳開了。

“聽說了嗎？林家那閨女，政審出問題了！”

“她爺爺原來是個勞改犯！”

“哎喲喂，這可是大事！這公務員肯定當不成了！”

王大媽成了消息的集散中心，她拉着每一個路過的鄰居，添油加醋地描述着她打聽來的“內幕”，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能飄進我家敞開的窗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