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街坊四鄰都嚇哭了，嚷嚷着要報警，我媽嚇得立刻攔住了他們。

“別，別報警！我家念念膽子小，她最害怕警察了，要是警察來了她會恐怕會走的不安心，你們就別報警了，算我求求你們。”

我媽說着就要給他們跪下，還要磕頭作揖，但很快就被攙扶了起來。

“好好好，真是苦了你了，念念奶奶你別傷心，念念這孩子肯定被天上的神仙看中了，所以註定不平凡，現在怕是上天當童子去了，也算是福氣。”

“對啊，念念這孩子乖巧，不忍心看你們都難受就去了。”

“誰說不是呢，這也不枉爲一件‘好事’，願念念無憂無慮的，再健健康康來你們家，做你們家的孩子，你們再好好疼愛就是了。”

大家善意安慰着我們，心中卻都明白一個道理。

一個五歲的唐氏孩子，還智力低下，心智不全，一眼望到頭的日子，光想一想就難熬。

所以現在這個意外發生，對誰都好，早日解脫了。

可我知道所謂的真相。

我感覺心裏很難受，彷彿紮了根刺一樣疼痛。

我媽的演技十分好，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眼淚嘩啦啦的流，幾次昏厥過去，還是街坊四鄰給她扇扇子潑冷水才緩過勁兒來。

最後重任都壓在了我身上，懂行的鄰居從家裏拿來一塊玄色布給我，讓我去回收箱裏把女兒收拾乾淨，用黑布包着別見太陽，免得怨氣重不願意離開。

我顫顫巍巍接過玄色布，幾次下不去手。

眼見着蒼蠅越來越多，圍觀者也越來越多，我不得不加快動作。

當回收箱被打開的那一瞬間，視覺、嗅覺衝擊狠狠震懾了我，一顆被擠壓凸出的眼珠子充滿血色的與我對視。

“嘔——”

我實在沒忍住，扭頭嘔吐起來。

“念念爸爸，你可不能這樣啊，那是你的女兒，你必須親手送她走，這樣她到了黃泉路上纔不害怕，你一定要堅強。”

“打電話通知了念念媽媽沒？發生了這麼大的事還不趕緊叫她回來？她平時最寶貝這個女兒了，不知道她能不能受得了這事啊？”

“讓念念媽媽來送孩子最後一程吧，她肯定不會嫌棄自己的女兒，快去打電話。”

一聽要打電話給妻子，我緊繃的神經被一觸即發。

“不要！我妻子接受不了這個事實，我怕她半路上會慌張出事，你們先別打電話給她，如果她回來看見這一幕也會受不了的，就由我來送念念。”

說罷，我猛地彎下腰，用手扒拉女兒的殘骸。

噗嗤——

黏膩帶着溫熱的手感讓我渾身毛骨悚然，細小又扎手的骨頭在無聲告訴我，這個壓縮機的威力有多大。

女兒的骨頭全被壓碎了。

五歲的她瘦弱的像只貓兒，經過壓縮並沒有剩下多少，連人形都沒了，只剩下一灘血肉模糊。

我很快就扒拉乾淨了，用玄色布綁着，拎起來就那麼一小袋子。

扒拉完後我又提了幾桶水，把回收箱清理乾淨，一切復原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