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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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再多看他們一眼，轉身就走。

唐彥卻盯着那張銀行卡出了神。

陸恬瞟了他一眼，又看看我。

她飛快撿起地上的銀行卡，追了上來遞給我。

“學姐你還是收下吧。”

“阿彥他......他不是那個意思，他只是想補償你。”

我看着那張卡，胃裏一陣噁心。

這筆錢，衡量不了我三年的青春，更買不斷我曾交付的真心。

我抬手揮開。

“不用了。”

我的動作或許有些急，陸恬“啊”了一聲，身體晃了一下，眼看就要撞上旁邊的桌角。

下一秒，唐彥一個箭步衝過來，將她穩穩地撈進懷裏。

他緊張地檢查着陸恬，眉宇間滿是心疼。

陸恬順勢埋在他胸口，肩膀微微聳動，聲音委屈。

“阿彥，我是不是不該來......學姐她，是不是很討厭我？”

唐彥轉過頭，眼裏是毫不掩飾的厭惡。

“顧潯，你鬧夠了沒有？”

“有甚麼事衝我來，別欺負陸恬，她不像你，她太需要被保護了。”

保護？

我腦子裏轟的一聲。

大二那年，鹽酸試劑瓶意外滑落，他也是這樣不管不顧地衝過來，用身體將我護在身後。

我拍着他的背說沒事，我躲得開。

他卻緊張得檢查我身上每一寸，嘴裏唸叨着：“在我面前，你永遠是需要被保護的。”

如今，他懷裏護着另一個人，指責我“算甚麼本事”。

心口像是被甚麼東西堵住了，又悶又疼。

看着陸恬眼眶紅紅的樣子，唐彥怒火更盛。

他一把從陸恬手中奪過那張卡，手腕一甩，徑直朝我臉上丟了過來。

“給你臉不要臉！”

“你怎麼能這麼惡毒？她遞銀行卡給你有甚麼錯，你怎麼忍心推她！”

卡片的邊角鋒利，擦過我的臉頰，帶起一陣火辣辣的疼。

一道細細的血痕，緩緩滲出。

唐彥的瞳孔猛地一縮，嘴脣動了動，似乎想說甚麼。

可他懷裏的陸恬卻嗚咽出了聲。

他眼底那一絲慌亂，立刻被更洶湧的怒意取代。

“給陸恬道歉！”

他指着我，聲音狠戾。

我抬手摸了摸臉上的血痕，指尖一片溫熱。

我輕輕笑了。

“道歉？”

“我爲甚麼要道歉？”

“唐彥，我們認識七年，在一起三年，你難道不知道我是甚麼樣的人嗎？”

他聽出了我聲音裏的顫抖，畢竟我從不是個愛哭的人。

他的氣勢弱了下去，語氣也緩和了些。

“我知道你剛失戀，情緒不好，但別把氣撒在不相干的人身上。”

“你先回去好好調整一下，我們......雖然不是情侶了，但還是最好的搭檔。”

最好的搭檔。

原來我三年的陪伴，無數個日夜的付出，在他心裏，只值這五個字。

我的心又開始一抽一抽的疼。

沒關係，我能忍住，總會不疼的。

回到宿舍，我把自己摔在牀上，卻怎麼也睡不着。

目光掃過書桌，桌子正中央，那個小小的貓咪掛件靜靜地躺着。

我看着可愛的白色 貓咪，思緒被拉回過去。

大一那年，我差點因爲解剖課退學。

老師第一次剝開小白鼠的胸腔時，我當場就衝出教室吐了個天昏地暗。

之後的一個星期，我聞到食堂的肉味都想吐，最後把自己折騰進了醫院。

所有人都覺得，我根本不適合這個專業。

唐彥來醫院看我，滿眼心疼。

他握着我冰涼的手，輕聲勸我。

“阿潯，要不算了吧，別這麼逼自己，我看着難受。”

我搖搖頭，一臉倔強：“我答應過你的，要一起站上最高的領獎臺。我一定能克服。”

他沒再說話，只是用力地抱緊了我。

出院後，他送給我這個貓咪掛件，語氣堅定。

“貓克鼠，有它在，你就不怕了。”

那之後的兩個月，他陪着我，從看解剖視頻開始，一點點幫我克服心理障礙。

當我終於能面不改色地獨立完成整場解剖時，他比我自己還激動，在實驗室裏抱着我，給了我一個滾燙的吻。

他貼着我的額頭承諾。

“阿潯，你太棒了！”

“等我們一起拿下全國金獎，我就向你求婚。”

“我要給你一場，整個科研界最浪漫的求婚典禮。”

現在，夢醒了。

我該考慮我自己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