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開學前，丈夫的扶貧對象，一個總帶着愁容的單親媽媽，說要去城裏打工，把她營養不良的兒子留在我家喫飯。

他用捉迷藏把我女兒騙進廢棄的拆遷樓，用碎磚堵死了唯一的出口。

我找到她冰冷的屍體，瘋了一樣質問那個男孩，他只是怯生生地流淚。

“我......我只是想讓她陪陪我，我太孤單了......”

“你孤單就可以奪走別人的命嗎！”

丈夫抱着我，咬牙切齒地承諾：“你別急，這件事沒完！我一定讓她給你和女兒一個交代！”

可當晚，他就把我關進了老屋。

門外，是他和那個女人的聲音。

“她就這一個女兒，只要她死了或者瘋了，把浩浩的戶口往你那一轉，這套拆遷安置房就能優先分給我們家浩浩！”

“你放心，你是我見過最善良的女人，爲了你和我兒子浩浩，我甚麼都願意。等拿到房子，我們就結婚！”

我絕望地用頭撞牆時，孃家哥哥一腳踹開了大門。

我擦乾了眼淚，要他們全都爲我女兒去償命！

......

我用拳頭砸門，喊着陳建軍的名字，直到喉嚨冒血，門外一片死寂。

第二天，門外是林晚秋的聲音，帶着施捨般的得意。

“蘇倩，建軍上班了。別白費力氣，門結實着呢。”

“飯我會讓浩浩放門口，你可得好好喫，別死了，建軍會心疼。”

我沒理她。

我屏住呼吸，聽到另一個拖沓的腳步聲。是陳浩。

“我媽讓給你的。”他細弱的聲音從門縫傳來。

我等外面徹底安靜，才把那碗冷飯拖進來。

上面撒着幾根鹹菜。

我抓起米飯，一口口嚥下。

我每天從門縫裏窺探院子裏的那對男女。

“晚秋，新房圖紙拿回來了，你看看喜歡哪個風格？”是陳建軍諂媚的聲音。

“我喜歡歐式的，要一個大大的水晶吊燈，還要一個落地的穿衣鏡。”林晚秋的聲音嬌媚入骨。

有一天，我看見林晚秋的手，總是有意無意地護着小腹。

很快，她就挺着微凸的小腹，故意在我窗前走過，嬌滴滴地對陳建軍說：“建軍，醫生說這胎肯定是兒子。”

陳建軍欣喜若狂地抱住她：“真的嗎？太好了！晚秋，你真是我們陳家的大功臣！”

我把每天送來的飯菜都倒掉。

第三天，我餓得眼花，門被一腳踹開。

陳建軍滿臉怒氣地衝進來，看到地上的飯菜，眼神瞬間猙獰。

他一把揪住我的頭髮，將滾燙的米湯粗暴地灌進我嘴裏。

我拼命掙扎，滾燙的液體燙傷了我的臉和脖子，嗆得我撕心裂肺地咳。

“瘋婆子，還想死？我讓你死了嗎？”

他一巴掌甩在我臉上，打得我耳朵嗡嗡作響。

“你給我聽着！房子沒到手之前，你就是死了，我也要把你從閻王殿里拉回來！”

他把我狠狠摜在地上，像看一條狗。

我開始喫飯。

他們送甚麼，我就喫甚麼。

見我“聽話”，他們也放鬆了警惕，只是偶爾，林晚秋會走到窗邊，刻意撫摸着自己日漸隆起的肚子。

我只是冷冷地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