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半小時後兒童房的門再次被打開，陳墨寒看着手機裏的消息喉結滾動。

忍不住用手鬆了松領帶，確認主臥已經熄燈後便急匆匆出門。

楚寧放下書，輕手輕腳走到窗邊。

不出所料，不到十分鐘，陳墨寒的車燈就劃破了夜色。

她迅速套上外套，拿起早已準備好的車鑰匙跟了上去。

……

城郊別墅區的燈光在雨夜中顯得格外朦朧。

透過落地窗，她清晰地看到客廳裏的場景。

林小婉穿着幾乎透明的真絲睡裙，正跪坐在茶几旁爲陳墨寒斟茶。

她纖細的手指微微顫抖，茶水濺出幾滴在陳墨寒的褲腿上。

她慌亂地用手帕去擦，領口若隱若現，

“我太笨手笨腳了，不像楚小姐，做甚麼都那麼優雅……”

陳墨寒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手指擦過她的眼尾：“你這樣就很好，不用處處和別人比較。”

林小婉的眼淚立刻落了下來：“我知道我不該說這些，可是墨寒，我每次只要想到子豪要喊別人媽媽，我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樣。”

她仰起臉，淚水順着眼角滑落，“他已經五天沒見到我了，他會不會以爲媽媽不要他了……”

他伸手擦去林小婉的眼淚：“子豪很好，你別擔心。”

“我不配做他的媽媽！”林小婉突然推開陳墨寒的手，踉蹌着後退幾步，

“我連見他一面都做不到，我算甚麼母親！”

她跪坐在地上，肩膀劇烈顫抖，“墨寒，讓我走吧，我受不了了……”

“小婉”陳墨寒蹲下身，將她顫抖的身體摟入懷中，“我答應過會照顧你們母子，就一定會做到。”

他的手指穿過她的長髮，“你是子豪的親生母親，這一點永遠不會改變。”

窗外的楚寧自嘲一笑。

她和陳墨寒說是聯姻，但他當時作爲商場新貴，看着風光，可在楚家看來不過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

是她色迷心竅，在宴會上一眼就看到了身高188，寬肩窄腰，高挺的鼻樑上架着一副金絲眼鏡的陳墨寒。

面對其他千金的示好，他總是表現的溫和有禮，眼底卻滿是冷漠疏離。

她一時來了興趣，於是向父親力薦和他合作。

她本想撩撩這個總是一本正經的“小老頭”，可沒想到他竟然對她一見鍾情。

看起來克己復禮的陳墨寒，會因爲看見她在酒吧被人騷擾，抄起酒瓶就砸在了對方腦袋上。

玻璃碎裂的聲音裏，他慢條斯理擦着指節血跡，金絲眼鏡後的眼神卻狠得讓人發顫：“手不想要，可以剁了。”

因爲她一句“會賽車的男人最帥”，就去賽場賭命，險些車毀人亡。

硝煙瀰漫的賽道終點，他摘下頭盔，鮮血順着額角流下，在衆人的驚呼中拿過獎盃，一步一步，十分堅定的朝她走來。

他把獎盃放在楚寧身前，嗓音裏透着藏不住的愉快：“生日快樂。”

答應陳墨寒的那天，她拽着他的領帶說："追我的人能從城東排到城西，個個家世顯赫，可我楚寧偏偏看中了你。”

“你記住，我要的是絕對的忠誠，我的眼裏容不得一粒沙子。"

"我發誓，"記憶中的陳墨寒捧着她的臉，眼中滿是深情，

"這輩子只愛你一個人，如果背叛你，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楚寧當時嗤笑一聲："我不信鬼神，如果背叛我，那你就妻離子散，家財散盡，窮苦一生！"

當時的陳墨寒滿心滿眼都是她，無論她說甚麼他都會寵溺的親吻她的手說“好”。

如今看來，誓言果然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別墅內，林小婉抬起淚眼：“那——那楚小姐呢？她纔是你的妻子。”

陳墨寒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僵硬：“這是兩回事。”他避開林小婉的視線，“下週我會安排你以保姆身份住進來，這樣你就能天天見到子豪了。”

“真的嗎？”林小婉驚喜地抬頭，隨即又黯淡下來，“可是，這樣對楚小姐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子豪需要你。”陳墨寒的聲音冷了下來，“這也是爲了孩子，她會理解的。”

林小婉趁機摟住他的脖子：“墨寒，你對我們母子真好。"她的手指靈巧地解開他的領帶，“我就知道你心裏是有我們的……”

陳墨寒呼吸粗重起來，一把將她抱起走向臥室。

楚寧沒有再待下去。

她轉身走向自己的車，雨水混合着淚水滑過臉頰。

前世從陳子豪口中得知的真相，比不過現實裏的親眼所見。

陳墨寒，你瞞的可真好！

這時，楚寧手機發來消息，是那份橙汁的檢測報告。

“呵……”

關掉手機，楚寧最後看了一眼亮着燈的別墅。

“妻離子散，家財散盡，窮苦一生。”她輕聲重複着當年的誓言，發動了車子，“陳墨寒，這可是你自己發的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