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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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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父親去盛記錢莊各地分號查賬,途中納了一個花魁爲妾。

父攜她回家,我以禮相待,在門口恭迎。

她卻發脾氣:“大家閨秀,豈能拋頭露面,沒規矩!”

進了門,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連聲嘆氣:“聽說你琴棋書畫,針織女紅,樣樣不行,怎麼能讓未來的夫君滿意?”

我隱忍不語,轉頭看向別處。

可她卻覺得這是挑釁。

“家中無主母,才讓你如此缺乏教養。如今我來了,定不能饒你。請家法,給我打!”

......

我氣笑了,父親寵她,還真把自己當碟菜了。

府中上下,無一僕從聽她號令。

她大怒:“這是都要造反不成!”

叉起腰,指着一個個人罵過去。

“明兒我就找人牙子來,把你們這羣刁奴都發賣了,讓你們瞧瞧老孃的手段!”

“雲娘,剛到家,別跟小孩子置氣。”

父親出來打圓場,板起臉訓我。

“目無尊長,以下犯上,該打。以後這個家,雲娘說了算!”

瞧父親那殷勤討好的樣子,就知道盛家要變天了。

“老爺,還是你心疼奴家,奴家一定教會芷蘭,讓她成爲真正的大家閨秀!”

雲娘朝我父親撒嬌,千柔百媚。

彷彿剛纔叉腰罵街的另有其人。

“你十六歲掛牌接客,上半月是王公子,下半月是孫老爺。”

“夜夜春宵,從不虛度。且問姨娘,你要教我甚麼呢?”

“若是教伺候男人的本事,那芷蘭是自愧不如,自當聆聽受教!”

雲娘臉憋得通紅,氣得聲音都發顫了。

“盛賀樓,你聽聽,你女兒這說的都是甚麼骯髒話!”

“還妄想讓她去參加皇室的秀女大選,得到皇室子弟的青睞,白日做夢。”

她咬牙切齒地說。

“小祖宗,你就少說兩句吧。你的婚事,可全指望雲娘呢!”

父親埋怨我不懂事。

“粗鄙不堪,冥頑不靈,缺乏教養,不識大體。”

“這樣的女子,沒百家鋪面,千畝良田,萬兩黃金做嫁妝,販夫走卒都不要。”

“老爺,芷蘭的婚事真的是太難辦了。”

雲娘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滿眼鄙視和不屑。

我父親一聽這話,顯然是着急了。

“芷蘭,跪下,道歉,是我把你寵壞了,以後由不得你任性!”

“家中僕從聽好了,以後雲娘說一不二,把大小姐綁起來,打!”

雲娘這回得意了,對着家僕指揮:“以後知道該聽誰的了吧,給我狠狠地打。”

家僕把我按在長凳上,每打一板,雲娘都會問我一句:“你可認錯?”

我吼出一句:“不認”。

十幾板子下去,我頭冒冷汗,咬破了嘴脣,身上更是慘不忍睹。

我瞪着父親,他沒有制止。

反而說:“你別怪爹狠心,爹都是爲了你好!”

我身邊的柳嬤嬤“撲通”跪在地上。

“我替小姐認錯,請夫人高抬貴手。”

“老爺,不能再打了,若留了疤,日後怎麼去參加選秀?”

“停,行了,日後我費點心,慢慢調教吧,今天也乏了,你,親自給我做點補品喫。”

她指了指柳嬤嬤,趾高氣揚地回了屋。

這一頓打,也讓我徹底死心。

我趴在牀上不得動彈,就聽丫鬟們報信。

“小姐,不好了,雲姨娘把你種的紅玉珠都給拔了,說要種牡丹!”

“她把你收藏的青花瓷器都砸了,說要換金器!”

丫鬟們焦急萬分,她們都知道,我的東西都價值連城。

接着,管家也來到門口,還帶來一架擔架。

“小姐,夫人......雲姨娘說就是抬,也要你去給她請安。”

見到我這個慘狀,她臉上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住。

“呦,今天不跟我擡槓了,我還告訴你,你看不起我出身青樓,可我就是有迷死人不償命的本事。你想學,我還不樂意教呢。”

“我聽說城裏最大的首飾鋪子,叫甚麼傾芷樓,你是東家,把管理權交出來,一個女人,遲早要嫁人,這都是我的東西。”

她翹起二郎腿,剛喫完早飯還剔着牙,一桌子飯菜喫得是一片狼藉。

“傾芷樓是我自己的產業,若我不給呢?”

她呵呵一笑:“我在青樓裏學的最實用的本事,就是讓人懂得順從!”

父親進門,她立刻裝出一副端莊賢惠的樣子。

“奴家跟芷蘭正在談她的婚事,這女人嘛,氣質、才學差點,但在打扮上能彌補一二。我跟她要首飾鋪子,是想裝扮裝扮她,可誰知道,她還如此小氣,說兩句就要罵我,我可是不敢管了。”

父親張嘴就罵我:“芷蘭,你怎麼如此糊塗,錢財首飾重要,還是嫁入名門望族重要!”

“雲娘肯爲你操心,你還不知好歹,別說一個首飾鋪子了,盛家的一切都是她說了算!”

“這事我做主了,傾芷樓給雲娘。”

我掙扎着起身,牽動傷口生疼。

“傾芷樓是我孃的嫁妝,本來就是我的私產,誰都別想動!”

“哎呦,我這肚子痛死了!一定是飯菜出了問題。”

“我知道了,一定是柳嬤嬤,在補品裏下了毒。她一個僕從哪有這麼大的膽量,應該是芷蘭指使的!”

“老爺,這事非同小可,一定要報官,把她們主僕二人抓起來。”

她在地上打滾,雙腳亂踢,但中氣十足。

可父親卻急壞了,想把雲娘扶起來。

“快去找大夫!”

雲娘用手指着柳嬤嬤:“先把這個老刁奴下油鍋,炸一炸她的黑心肝!”

柳嬤嬤跪倒在地:“奴才冤枉啊!”

這麼拙劣的演技,如同戲臺上的丑角,父親卻信了。

我無奈道:“首飾鋪面給你,只一個條件,放過柳嬤嬤。”

“啊,我突然感覺好多了,興許是吃了別的甚麼不乾淨的東西,現在沒那麼痛了。”

她一臉得逞的壞笑:“早這麼聽話,不就甚麼事都沒有了嗎?”

此事才平息了沒多久,她領進門三個姑娘。

“老爺,這是粉兒,綠兒還有翠兒,都是我在青樓裏挑的,個頂個的都是絕品。”

“芷蘭的資質真的是太差了,我怕她是爛泥扶不上牆。”

“您可以把這三個姑娘認作義女,到時候一起去參加選秀,她們被選上了,光耀的還是咱盛家的門楣。”

父親略微猶豫:“芷蘭畢竟是我親生女兒,不能放棄她,她就是任性點。”

雲娘使出**的功夫:“老爺,選秀之日在即,就是教,琴棋書畫哪樣不是童子功,她能學多少?這三個姑娘被選中的幾率更大,還聽我的話,比芷蘭強萬倍。”

“真有一個高嫁,老爺,您之後可就是皇親國戚了!”

父親言聽計從:“好,就按你說的辦。”

這三個出身青樓的姑娘與我成了姊妹。

不僅如此,她們來之後,府裏的花銷成倍增長。

今天要買一匹千金的香雲紗,明天必須要穿燦若雲霞的雲錦。

出門前簇後擁,知道的是個商戶人家的姨娘,不知道的還以爲哪位娘娘出宮巡遊。

這天早上,管家支支吾吾來報:

“雲姨娘要在老奴這裏支出上萬兩白銀,還有十箱金條。這數目太大,還請小姐定奪。”

父親去了附近的富陽縣談生意,雲姨娘就打上了府庫的主意。

“狗奴才,皮癢了?我看你是忘了,誰纔是這個家的主人!”

“把錢支出來,我有正經事要做,再遲一點,我要你狗命!”

管家跪地磕頭:“夫人,不是奴才不給,是盛家規矩如此,沒有老爺和小姐的私人印信,這錢是取不出來的。”

“那是老孃沒來之前的規矩,她算甚麼東西,老爺都說了,盛家的一切都是我的,你麻利點,給我取錢,若是耽誤了我的大事,看你的腦袋還保不保得住。”

管家左右爲難,眼睛還是看向我。

“她現在也歸我管,我讓她跪下來給我舔鞋,她都得舔。在我眼裏,她就是個沒用的賤貨。老爺養着她,當個寵物罷了,你怕她作甚!”

我強壓着怒氣,對她說道:“即便現在你來了,想改規矩,也得等父親回來,他點頭再給你這筆錢。”

“你就是個禿尾巴的母雞,還真把自己當鳳凰了,敢跟咱雲媽媽頂嘴!”

“甚麼東西,小商小戶家出身,摳摳搜搜,就這點出息。”

“你看她這乾癟的身材,前後都分不出,我要是男子,娶個這樣的媳婦,半夜都沒心思洞房,得抱着枕頭哭!”

說話的是粉兒,綠兒和翠兒。

她們合起夥來欺負我一個人。

下人們知道雲姨娘心狠手辣,沒有一個敢站出來幫我。

我默不作聲,雲姨娘的氣焰更囂張了。

“乖乖把私印交出來,我還能帶着你和粉兒,綠兒還有翠兒一起去選秀,不然,趁老爺不在家,把你賣去軍營,讓你嚐嚐當軍妓是甚麼滋味。”

我想了很久,還是交出了私印。

但派人快馬加鞭給父親傳信。

這麼大筆錢取出來,我讓親信跟着她,看她到底要怎麼花。

她的馬車,左拐右拐來到一個很偏僻的巷子。

鬼鬼祟祟地下車,敲了敲門。

一個男人開的,她人進去了,這些錢財也被下人搬了進去。

我派人守在門口,父親得了信,傍晚就能回城。

雲姨娘出了門,上馬車,正準備要回府。

被我和父親攔住。

“老爺,您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來此作甚?”

雲姨娘一點都不慌。

“你從盛家支出的萬兩白銀和十箱金條都給了誰?”

父親臉色陰沉,對她沒了信任。

雲姨娘雙眼噙着淚,擺出一副可憐的白蓮花姿態。

“老爺,您聽哪個碎嘴的娼婦說甚麼了,這麼審問奴家,奴家真是心寒吶!”

“好哇,芷蘭,我就知道,你不待見我,但也用不着這麼詆譭我。我雖是花魁,但賣藝不賣身,一直清清白白。”

“老爺,我帶您進去,您就明白奴家的一片苦心了。”

她再次去敲門,出來的還是那個男人。

“這是我師兄高湛,善琴藝,會譜舞曲,當年惠貴人就是跳的他譜寫的曲子,讓龍顏大悅,晉升爲惠妃。他還懂得如何調理女人的身子,讓女人肌如白雪,膚若凝脂。”

“我還不是爲了你的女兒芷蘭,想讓她學個讓人驚豔的舞曲,變得更美一點,可你們卻只看到我花錢了,只在乎錢,我的一腔深情,當真是錯付了。”

她又癱坐在地上哭了起來,彷彿是受了天大的冤屈。

高湛也“哼”了一聲。

“要不是師妹誠心求我,我還不管你們盛家這樁閒事。”

“這是你女兒芷蘭吧,要你萬兩銀,十箱金子都是少的,就這容貌身材,得多少天靈地寶才能給她逆天改命,你若不樂意,也別爲難我師妹,銀錢擡回去,別再登我的門,送客!”

父親沒想到是這麼回事,他連忙作揖:“誤會,都是誤會,先生是高人,您雅量,別跟我這市儈小人一般見識。”

“芷蘭,還不快過來給先生道歉!”

我冷笑一聲,在京城裏這麼多年,怎麼就沒聽過這號人物。

又會譜曲,又會調養女人的身子,怎麼住這麼偏僻破敗的宅子。

我不情願地上前,他嘴上嫌棄我,說我奇醜無比。

可眼神看向我,透露着一股Y邪之氣。

“讓我給你號號脈,看你該怎麼調。”

他摸上了我的手,我下意識就是一巴掌扇過去。

雲娘大喊大叫:“你怎麼能這麼無理,真是狗咬呂洞賓,不知好人心,老爺,你也看到了,這讓我怎麼教!”

父親一臉怒氣,手指向外面。

“芷蘭,去外面跪着,自己打自己的耳光,直到先生不生氣爲止!”

親生父親,這麼羞辱我,居然幫着外人,絲毫看不出那個男人只是想佔我的便宜。

“來人,把大小姐押到外面,跪在大街上,她不自己打,你們就拿竹板子打,打到她認錯爲止。”

“這一回,絕不留情!”

雲娘這是想置我於死地。

我被人拖出去,強迫跪在街上,圍過來好多人看着。

“大小姐,對不住了,小的們也是聽命行事。”

一板子就要打過來,我閉緊雙眼。

“慢着!”

高湛出聲制止。

他來到我身邊,變了一副嘴臉。

“盛老爺,我沒生氣,你把她留在我這裏,我來慢慢調教,一定能讓她名滿京城,讓你得償所願!”

父親一聽,眼冒紅光。

“那就拜託高先生了。”

父親一點都沒有想過,一個未出閣的女子和男人共處一室,會遭遇甚麼。

“你一定得聽先生話,若你再生事,就一棍子打死。埋到荒郊野外,從此我再也沒有你這個女兒。”

我都快要瘋了,躲過了竹板子打臉,還不知道要被這個高湛如何折磨。

看着父親挽着雲姨娘離去,我也大聲喊了一句:“從此我再也沒有你這個父親!”

他只是頓了片刻,還是離開了。

高湛驅散看熱鬧的人,把我拽進屋裏,捆綁住我的手腳。

“你爹不要你,我要啊,舞曲我不會編,但能讓女人變美的本事是真有,來吧,小美人,看我怎麼滋潤你......”

我拼勁全力躲閃,他也不着急。

“你躲啊,我看你能躲到哪裏去。”

我大聲呼救,他更興奮。

“使勁叫,你越叫,我心越癢,我就喜歡你這惶恐,無助又可憐的表情。”

手裏拿出一包藥粉,先倒進自己嘴裏一部分,把剩下的一半拿在手裏。

一把扼住我的下巴,就要強行往我嘴裏灌。

“我就喜歡看性情剛烈的小娘子浪起來的樣子,快來讓爺疼疼。”

我搖晃着頭,不肯配合,身上的力氣一點一點流逝。

拼了命想掙脫開繩子,卻沒有一點用。

當他再次靠近,我的意識有些模糊,馬上就要撐不住了。

就在此時,門被踹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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