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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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因治水犧牲被評了烈士。

母親改嫁，身爲烈士子女我在村裏靠喫百家飯長大。

高考結束後。

給我衣裳穿的三叔公搶了我的清北錄取通知書。

讓自己女兒頂替我去上大學。

給我飯喫的村民讓我嫁給隔壁村商戶的傻兒子。

爲了村裏的西瓜每斤多要兩毛的提成。

送我書本教我文化的支教老師撕了我逃跑的車票。

把我關進小房間要懲罰我脫衣服。

我捏緊拳頭，握着父親留下來的烈士勳章。

“我是烈士陳大勇的女兒！請首長爲烈士子女撐腰!”

三叔公家的院門虛掩着，裏頭傳來粗糲的嗓門.

“那丫頭片子真考上了？她要是翅膀硬了飛走，咱村的西瓜咋辦？”

“隔壁村李瘸子可說了，只要把他那傻兒子和這丫頭湊一對，每斤多給兩毛！”

我渾身一僵，臉色瞬間慘白。

“怕啥？”

“她爹死得早，喫百家飯長大的，命都是咱給的！”

“讓她嫁人就嫁人，還敢反了天？”三叔公啐了一口。

“可要是她鬧起來可咋辦？”

三叔公突然提高嗓門，板凳“哐當”一聲砸在地上。

“她敢鬧，老子就讓她爹的烈士證變成廢紙！”

我死死咬住嘴脣，鐵鏽味在嘴裏漫開。

“那她的清北名額就這麼浪費了？”

王老六搓着手問。

三叔公吐了口痰：“我閨女正愁沒學上呢，待會我就把錄取名字改了。”

“反正她無親無故，誰替她出頭？”

看大家沒反應，他頓了頓，壓低聲音。

“你們幾個把嘴閉緊，誰敢漏風，明年瓜價跌了別來找我哭！”

屋裏爆發出一陣鬨笑，像一羣禿鷲在分食腐肉。

我站在三叔公家的門外，渾身發冷。

他們說的每一個字都像刀子，狠狠剜進我的心臟。

“我不嫁人，我要讀書！”

腦子裏閃過一個念頭。

對，還有族長爺爺！

他是村裏最德高望重的人，連三叔公都要敬他三分。

他一定會幫我！

我轉身就跑，穿過泥濘的土路，直奔村尾的祠堂。

祠堂裏點着昏黃的油燈，族長爺爺正坐在太師椅上閉目養神。

我“撲通”一聲跪在他面前，聲音發抖。

“族長爺爺！求您救救我！”

他緩緩睜開眼，渾濁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顫抖着把偷聽到的話全說了出來，眼淚砸在地上。

“族長爺爺，您最公正，您幫幫我。”

族長沉默了很久，最後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丫頭啊，村裏養你這麼多年，你也該懂事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

“嫁過去有甚麼不好？李家條件不差，你過去就是享福的。”

我猛地抬頭，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可我想讀書！等我讀完書，一定能賺更多錢回報村裏！”

族長的臉瞬間冷了下來，皺紋裏夾着厭惡。

“我看你讀書讀傻了，大家從小這麼照顧你，你如今回報大家不是理所當然？”

我渾身一顫，像被人當頭澆了一盆冰水。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我。

“丫頭，做人啊，可不能那麼自私！”

我死死攥着衣角，指甲幾乎要掐進肉裏。

“可我考上大學不是能掙更多錢回報村裏嗎？”

“啪！”

族長一巴掌扇在我臉上，火辣辣的疼瞬間炸開。

我踉蹌着後退，撞翻了供桌上的香爐，灰燼撒了一地。

“孺子不可教也！”他厲聲喝道。

“來人！把這丫頭關起來，讓她好好學學規矩！”

話落，門外傳來密密麻麻的腳步聲。

幾個族裏的壯漢圍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