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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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被剜空的胸口上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

我裙子下的肌膚變得半透明，細小的花瓣紋路上出現可怖的裂痕。

我立即朝後山奔去。

爲躲避天劫，我將半縷魂魄分化爲滿山的山茶花。

後山這些花靈與我生命相連。

她們是我的靈根，是我的身體的一部分。

我能聽到她們的笑聲，也能感受她們的悲傷。

此刻神識中卻聽到她們此起彼伏的慘叫聲。

“阿蘅姐姐，救我......”

“好痛啊......”

“爲甚麼要燒我們......”

每一道聲音都像尖刀剜進我的靈脈。

漫山烈火正在吞噬小花妖們尚未完全開化的靈體。

我看見握着火把的謝凜和蘇瑤就站在火場邊緣。

“住手！快住手！”

我尖叫着衝向前，卻被熱浪逼退。

抬手想召喚水靈滅火，卻只凝出了幾滴血雨。

徒手去撲火，掌心皮肉立即被燒焦。

後背突然炸開一道灼傷，我慘叫一聲跪倒在地。

眼前那株最沉穩的山茶在被烈焰灼燒，花瓣蜷縮成一團。

我想爬過去救她，右腿卻突然抽搐，

花枝被火舌吞噬的剎那，我腿上憑空浮現出大片燎泡。

火場中央，一棵最嬌小山茶花妖聲音微弱：“姐姐我把靈力藏進根裏了......”

她用最後的力氣將百年修爲渡給我。

我顫抖着向聲音的方向伸出手，卻只接住了一捧飛灰。

謝凜的目光掃過燃燒的花叢，最後看向跪在灰燼中的我。

他沒想到我的反應會這麼大，用力拽起我。

“幾株花而已，你至於嗎？”

我看着他，流出血淚。

撕開自己的衣領，露出心口蛛網般的透明裂痕。

“你燒的不是花是我的命！”

“每死一株花，這裏就裂一寸......”

他面露不屑：“哪有這麼嚴重，花妖又不會真的死。”

一旁的蘇瑤彷彿受了驚，往謝凜身後縮了縮。

“師兄，我好怕，阿蘅姐姐是不是討厭我了......”

謝凜立即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

我失控地衝向那堆灰燼，顫抖着捧起一把殘灰。

眼淚從我眼中滑落，但這次流的不是血淚。

是凡人才會有的，鹹澀的眼淚。

我擦掉滿臉的淚，看着傷口滲着的血，忽然平靜下來。

謝凜的表情終於出現一絲裂縫，但我已經轉身離開。

他忽然喚我，但我沒有回頭。

從後山到寢殿有千階玉梯。

每走一步牽扯到傷口都像在被凌遲。

我只能慢慢的爬回去。

沿途的弟子看到我的模樣紛紛退避。

有個女弟子不忍的看向我：“夫人她......”

卻被同伴打斷：“甚麼夫人？如今宗主道侶早已換人了。你想被逐出師門嗎？！”

我呼吸凝滯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