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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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千年花妖。

百年前我初化人形時，曾剜下半顆靈心救了一個重傷的少年。

後來他飛昇仙門，成了首席弟子，和我結成道侶。

我從來沒想過有一天。

他會爲了個仙門小師妹劍指我的胸口。

向我討要另外的半顆靈心。

“瑤瑤曾救過我一命，如今她需要你的靈心療傷。”

“阿蘅，你是千年花妖，少了靈心也不會死的。”

他的手指穿透我的靈臺，硬生生扯出那半顆殘缺的靈心。

他看不見我裙襬蔓延的枯葉，聽不見我元神碎裂的聲響。

專注地捧着帶血的靈心奔向另一個人。

可他不知道。

當年剜下半顆靈心救他的是我。

如今完整的靈心脫離了我的本體。

嵌入他胸膛的半顆靈心會慢慢枯萎。

而我也將在七天後魂飛魄散。

......

靈心離體的瞬間，我感覺自己的三魂七魄都被硬生生扯散了。

我用手指下意識捂住心口，卻只觸到一個血淋淋的窟窿。

試圖調動體內的靈力縫合傷口，卻發現一切只是徒勞。

失去靈心後，我連最基本的治癒術也做不到了。

我只能渾身是血的從大殿一步步挪回到寢殿。

謝凜就在寢殿門口等着。

“你怎麼回來得怎麼慢？”

他看向我血淋淋的胸口，嫌惡地皺了皺眉頭。

“你在裝甚麼可憐？千年花妖連縫合之術都不會了嗎？”

“還是你想讓我感到愧疚，故意給我看的？”

“你知不知道這幅樣子只會讓我感到噁心！”

多可笑，連治癒自己的能力都失去了。

還要被認爲是在裝可憐。

但我已經沒有任何力氣和他爭辯了。

“還有別的事嗎？”

看着我蒼白的臉色，他眼神中閃過一絲愧疚。

“算了，念在你救了瑤瑤的份上。”

他調動自身靈力爲我縫合了胸前的傷口。

卻沒有發現我皮膚底下逐漸枯萎的脈絡。

“你此次元氣大傷，但是瑤瑤病了多日，只能委屈你了。”

“我命人去百年茶山爲你採集了不少晨露，給你好好補補。”

我沉默的點了點頭。

我此次何止元氣大傷呢？

不過這事我不會和謝凜說。

說了他也不會相信，不會在乎。

就像上次他爲了給蘇瑤療傷，生生取走我三片本命花瓣。

卻不管我會不會因此凋零。

就像他明知我畏寒，卻讓我在雪夜跪了整晚。

只爲採到蘇瑤想要的寒梅。

就像他每次都會毫不猶豫選擇相信蘇瑤的眼淚。

卻對我的傷痛視而不見。

他永遠都是這樣。

蘇瑤要甚麼，他便給甚麼，哪怕代價是我的命。

府中侍從將晨露端了進來，我伸手接過。

門外傳來蘇瑤柔弱的聲音：“師兄，原來你在這啊？我找了你好久......”

她走到謝凜身邊，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手上拿着的玉碗。

“師兄，這就是從百年山茶葉尖採集的晨露嗎？。”

她突然捂住心口：“瑤瑤這幾日總覺得心口疼，若是能喝上一口百年晨露就好了。”

謝凜看向我：“阿蘅，這碗晨露先讓給瑤瑤吧。我讓人再去給你採。”

採集滿一碗晨露，剛好需要七天的時間。

而我等不到那個時候了。

見蘇瑤伸過來的手，我躲了一下。

她有些委屈的看向謝凜，聲音泫然欲泣：“既然蘅姐姐不願就算了吧。”

謝凜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聲音裏帶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阿蘅，把晨露給瑤瑤。你修爲深厚，少飲一次也無妨。”

說罷他一把從我手中奪過那碗晨露。

我攥緊碗沿不肯鬆手，他直接運起靈力震開我的手指。

玉碗落入蘇瑤手中時，她衝我露出了一個得意的笑容。

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心，我斂起了所有情緒。

“我有些累了，讓我一個人休息一下吧。”

或是察覺到我的情緒不對，謝凜離開的腳步有一瞬間地躊躇。

蘇瑤挽上他的胳膊，興高采烈地拉着他說話。

他一下把我置之腦後。

倆人的說笑聲越來越遠，但無奈妖的聽力實在太好。

他說的每一個字都像冰錐一樣刺進我的耳膜。

“聽說蘅姐姐有泣血成藥的本事，真想見識一下。”

蘇瑤聲音裏帶着惡意的期待。

“既然你想看，改日我讓她哭給你看看。”

他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幾乎讓我站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