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整個上午，我埋首在數據堆裏，手指在鍵盤上幾乎敲出殘影。

周圍的同事偶爾投來同情的目光，但沒人敢說話。

中午飯都沒喫，終於在下午三點前趕完了報告。

我揉了揉痠痛的脖子，匆匆出門去買咖啡。

回來時，我拎着十幾杯咖啡，手指被塑料袋勒得發紅。

推開部門門，林妍正和幾個主管說笑，見我進來，她挑眉道：

“怎麼這麼慢。”

我沒解釋，只是把她的冰美式遞過去。

她接過來，漫不經心地喝了一口，突然臉色一變，直接抬手把咖啡潑到我身上。

“你想燙死我？！”

冰涼的液體瞬間浸透了我的襯衫，黏膩的咖啡順着衣角滴到地上。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咖啡的冰冷遠不及心裏的怒火。

我盯着她，一字一句道：“這是冰美式，不可能燙到您，請您道歉。”

她像是聽到了甚麼笑話，嗤笑一聲：

“道歉？你算甚麼東西？”

接着她上前一步，聲音壓低卻充滿惡意：

“不想幹就滾蛋，公司不缺你這種沒用的實習生。”

然後，她用只有我能聽到的聲音補充道：

“開個破車還裝清高，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

我緩緩彎腰，撿起地上的咖啡杯，輕聲道：

“好的，林總監，我會記住今天的。”

她冷哼一聲，轉身走開，高跟鞋的聲音像勝利的鼓點。

連續三天，我被林妍安排的工作量幾乎是其他實習生的三倍。

每天清晨，她都會“貼心”地在我桌上放一摞新文件，附一張便利貼，上面潦草地寫着：

“下班前交。”

而所謂的下班前，往往是指她臨時起意通知的今晚十點前。

辦公室的燈光在深夜顯得格外刺眼，鍵盤的敲擊聲成了唯一的陪伴。

其他同事早已離開，只有我的工位還亮着屏幕的冷光。

凌晨一點，我終於做完最後一份報表。

揉了揉酸脹的眼睛，正準備關電腦，忽然聽見身後傳來窸窣的腳步聲。

“還沒走啊？”

我回頭，看到同事小七抱着一疊文件站在我身後，臉上帶着疲憊卻友善的笑。

她是部門裏唯一一個會對我點頭打招呼的人。

“快了，剛做完。”我勉強扯了扯嘴角。

小七左右看了看，確認周圍沒人，突然壓低聲音：

“你是不是沒給林總監表示過？”

我一愣：“表示甚麼？”

她嘆了口氣，把聲音壓得更低：

“新來的都得給她送禮，不然就會像你這樣，被她往死裏整。”

她頓了頓：“她跟集團財務部的領導關係不一般，沒人敢得罪她。”

我的手指無意識地捏緊了鼠標：“公司允許這種事？”

小七苦笑：“你以爲只有她？上面的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

她猶豫了一下，又補充道：

“上個月有個實習生不肯送，不到一週就被以能力不足開除了。”

我沉默了一會兒，突然問：“一般送甚麼？”

“名牌包、化妝品，或者直接塞紅包。”

她聳聳肩：“金額嘛，至少五位數起步。”

我心裏猛地一沉，五位數？這已經遠遠超出了實習生的承受範圍。

更讓我震驚的是，林妍竟然如此明目張膽地索賄，而公司高層居然默許這種腐敗！

小七看了眼時間，匆匆道：“我得走了，你自己小心。”

她拍了拍我的肩，快步離開，腳步聲很快消失在走廊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