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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孕39周的媽媽得了子癇，在救護車上抽搐，血氧儀的警報聲尖銳刺耳。

爸爸的助理開着保時捷橫攔在救護車前。

她懷裏抱着馬爾濟斯犬，哭得梨花帶雨：“寶寶摔斷腿了，快救救它！”

爸爸一把扯掉媽媽的氧氣面罩，救護車的警報聲更加急促。

他卻連看都沒看一眼，不耐煩地揮手趕人：

“趕緊下去，別耽誤我們救寶寶！狗都比人有良心，至少不會在我最需要關心的時候把我拋下！”

助理紅着眼睛，嬌聲附和：

“就是呀，孕婦哪有狗狗脆弱？狗狗不會說話，疼了也不會喊，多可憐啊！”

暴雨中，媽媽的呼吸越來越微弱。

我顫抖着撥通爸爸的電話，卻聽見他和助理笑得輕佻：

“讓你媽別演苦情戲了，等我玩夠了，自然會回家。”

三天後，雨停了，媽媽的身體冷得像冰。

那天晚上，爸爸帶着助理和她的狗大搖大擺地進門，助理捏着嗓子撒嬌：

“親愛噠，我餓了，讓你老婆做飯嘛～”

我的眼淚大顆大顆砸在地上：

“媽媽帶着弟弟走了，再也不會回來了！”

......

救護車的後門剛關上，醫生正忙着給媽媽戴上氧氣罩。

媽媽全身都在發抖，臉色白得像紙一樣。

血氧儀發出“滴滴滴”的警報聲，數字不停往下掉。

突然，一輛紅色跑車橫着停在救護車前面。

爸爸的助理林阿姨抱着她的狗衝過來，使勁拍打救護車門。

“先救我的狗狗！它腿斷了！”

醫生着急地說：“我們在搶救孕婦，請讓開！”

“不行！”林小姐死死拽住醫生的白大褂。

“狗命也是命！它多可憐啊！”

她故意把懷裏的小狗舉到車窗前，小狗的後腿確實有一道小傷口，但根本算不上嚴重。

“孕婦姐姐只是有點不舒服而已，我家寶寶可是真的在流血！”

我躲在救護車角落，看見她邊說邊用陰冷的眼神盯着媽媽。

那眼神像毒蛇一樣，讓我渾身發冷。

“孕婦姐姐最善良了，肯定會讓着狗狗的，對不對呀？”

媽媽虛弱地睜開眼睛，嘴脣顫抖着卻說不出話。

我緊緊抓住媽媽冰涼的手，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阿姨求求你，讓救護車走吧！媽媽真的......真的很難受！”

護士姐姐氣得臉都紅了：“你這人怎麼這樣？沒看見孕婦都快不行了嗎？”

林小姐被衆人指責得後退了一步，眼神慌亂地四處張望。

就在這時，爸爸的車“吱”的一聲停在路邊。

“爸爸！”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撲過去，“媽媽她生病了。”

爸爸一把推開我，厭惡地皺眉：“跟你媽一個德行。”

但他轉頭看見媽媽蒼白的臉色時，表情突然變了：“婉婉？你怎麼了？”

“晉哥！“

林阿姨突然尖叫一聲，整個人軟綿綿地往爸爸懷裏倒去。

“寶寶，寶寶它不行了！你看它疼得都在發抖！”

她抓起小狗的爪子，硬是在傷口上按了一下，小狗“嗷嗚”一聲慘叫。

爸爸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過去。

“寶貝別哭，”

他心疼地摟住林阿姨，轉頭對醫生吼道，“先給我的狗看病！”

醫生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周先生，您太太的血壓已經——”

“我說先救狗！”

爸爸一腳踹在救護車上，“我們因爲這條狗定情，它死了你們賠得起嗎？”

林小姐在爸爸看不見的角度，衝我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

爸爸冷笑一聲，猛地拔掉媽媽的氧氣管：

“裝甚麼裝？哪個男人不在外面玩？就你整天要死要活地演戲！”

“還把女兒教得跟你一樣會裝可憐！”

我撲到媽媽身邊，看着她青紫的嘴脣不停顫抖，監護儀上的心跳線越來越微弱。

“爸爸！媽媽真的要死了！求求你救救她！”

我跪在地上拽着他的褲腿。

“滾回家去！”

爸爸一腳把我踢開，轉頭溫柔地摟住林阿姨。

“寶貝別怕，我這就送寶寶去最好的寵物醫院。”

我低頭看，媽媽臉色慘白，嘴脣已經泛青，雨水沖淡了她嘴角的血跡。

我脫下外套蓋住她，可轉眼就被雨水浸透。

遠處救護車的紅燈漸漸消失，爸爸連頭都沒回。

媽媽突然劇烈咳嗽起來，臉通紅。

我摸到她滾燙的額頭，嚇得哭出聲。

“堅持住！寶寶揹你們去醫院！”

我拼命想把媽媽扶起來，可她軟綿綿的身體一次次滑進污水裏。

我背不動媽媽。

媽媽躺在溼漉漉的地上，肚子裏的弟弟一直在動，好像在踢媽媽。

“媽媽，弟弟是不是很疼？”我趴在她身上哭。

媽媽的手突然緊緊抓住我：“寶......寶......”

她的手指好冰，比雨水還冷。

我摸到媽媽身下有熱熱的東西流出來，把雨水都染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