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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甦醒在病房時，林榆森正和護士詢問昨晚的用藥情況。

滿室馨香，他身上那股冷清的古龍香水味甚至蓋過了消毒水。

我的枕邊是林榆森手機，屏幕未熄，她在朋友圈發了那張雪景合照。

吳霜霜是第一個點贊評論的：

【學長你真該多笑笑，你笑起來很好看。】

我愣了幾秒。

視線又落在手機旁的病歷上。

不知是粗心還是故意，我的病歷就被林榆森隨手丟在那裏。

我也是外科醫生，我看得懂內容。

我的右手，再也拿不起手術刀了。

翻閱紙張的聲音格外清晰。

林榆森回頭看了我一眼，冷冷抽走病歷沒有說話。

雖是同門又成爲同事，我們的交情並不深。

林榆森很少搭理異性，根本不搭理同性。

我們沒話可說。

“行知醒了嗎？對不起對不起。”

吳霜霜的聲音打破了病房的寧靜。

她通宵剛下一臺手術，精緻的臉上滿頭大汗，纖細的身子小心翼翼湊到病牀前面，隔着被子握住了我的手。

“我當時只想和你開個玩笑，對不起行知。”

“你爸爸媽媽那邊已經通知過了，放心吧！”

“......你只是骨折了而已，過幾天做個小手術，咱們老主任親自操刀，我也在，你的右手一定能恢復！”

吳霜霜的尾音帶着顫抖，像個手足無措的孩子，低着頭一遍又一遍摩挲我的手指。

見我不說話，她僵硬地笑了一下，顫抖着從身後拿出一個禮物袋。

“對了你看我這記性！其實昨天，我想給你一個驚喜。”

林榆森不知何時退了出去。

吳霜霜目光灼灼，滿眼深情地望着我：

“我知道昨天是你的生日，所以給你買了switch，我想着先把你惹生氣再拿出驚喜，你知道吧，網上都是這樣的，我真的只是想和你開個玩笑！是我該死，是我蠢，我保證不會有下次了！”

我看着禮物袋上印着林榆森名字的大寫字母。

很明顯這原本是要給林榆森的禮物。

我的生日，還有三個月。

吳霜霜抓起我毫無知覺的右手：

“行知生日快樂，你別生氣了！”

空氣安靜得可怕，彷彿能聽見藥水一滴一滴落進輸液器的聲音。

突然，我笑了。

吳霜霜立刻鬆了一口氣，主動把臉頰貼在我的手心裏亂蹭，像只撒嬌示好的小狗。

“瞧你那傻樣。”

我用尚有力氣的左手揪起她頭髮，眸色幽寒：

“這時候了還想着送我禮物呢？先去警察局做筆錄吧，你故意傷人了。”

“給我驚喜？別給自己找藉口了，當時明明只想着讓我出糗逗你男神開心，你當我傻嗎？”

“另外你最該道歉的是我那些病人。他們辛辛苦苦排到手術的機會，全國只有我和九十六歲老教授能做的專業手術，現在我的手廢了，誰還能幫他們呢？”

吳霜霜徒然張了張嘴，謊言被戳穿後內疚到說不出話。

安靜的病房很快只剩下我一個人。

天花板上被融化雪水泡開的痕跡一點點擴散，就像我的未來一樣迷茫找不到方向。

閉上眼，一張張病人殷切期盼的臉快速閃過。

我該怎麼和他們解釋呢。

“吳霜霜，其實這不怪你，意外誰也無法預知的。行知只是一時生氣，等他想明白了就好。”

聽到聲音我陡然睜開雙眼。

林榆森正站在病房外安慰吳霜霜。

“大概這就是我不喜歡與任何人親近的原因吧。我做不到拿無辜的人撒氣，因爲是男朋友就無條件指責你嗎？同樣，我也不會任人欺負。”

我簡直以爲自己出現幻覺了。

林榆森在狗叫甚麼？

吳霜霜狠狠嘆了一口氣，啞聲道：

“學長你說得對，我懂你的意思。無論如何都怪我好了，我愛他，我沒辦法像你一樣清醒理智。”

“學長你也很關心行知吧？親自來病房守着他，我替行知謝謝你，你先回去休息吧。”

透過百葉窗的縫隙，我依稀看到林榆森站在吳霜霜面前，吳霜霜無助地搓了搓臉，最後虔誠又輕柔地靠在了林榆森身上——

“謝謝，學長。”

......

我面無表情拿起電話：“喂110嗎？我被女同事惡意摔傷，懷疑他們要搞謀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