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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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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父親是備受敬仰的刑偵專家,母親是救死扶傷的急診科主任。

而我卻成了派出所的常客,打架鬥毆、偷雞摸狗,成了街坊鄰居口中“最不成器的孩子”。

第一次,我在學校當衆辱罵剛轉學的表妹被父親當着全校師生的面,把我拎到派出所關了一天一夜。

第二次,我帶着混混在巷子裏堵了要回家的表姐的路,母親氣得直接把我丟進了深山任由我被老光棍欺負。

第三次,我直接偷了表妹的遺物丟進了下水道,父親親手給我戴上了手銬,將我送進了少管所。

五年後,我作爲反詐行動的關鍵線人,協助警方破獲了全國大案。媒體爭相報道,記者們圍在父母家門口,想要採訪這對“英雄家屬”。

父母卻在電話那頭嗤笑:“就她?還英雄?除非她死了,我們才相信他能改過自新。”

可爲甚麼當他們看到我爲保護人質倒在血泊中的身影時,怎麼哭了。

1

我是被一陣持續在耳邊的啜泣聲吵醒的。

無助的小姑娘坐在我的身旁,扯着我的袖子,驅趕着圍繞在我身旁的蒼蠅。

她紅腫的眼眶滿是害怕只能無助的抱着我。

“姐姐,你別睡了,我一個人好害怕。”

直到現在我才終於想起,我死了。

三天前我意外撞見了歹徒劫持了林果果,在我好不容易從歹徒手下救出林果果將她藏在了我家裏。

卻不想歹徒居然一路跟蹤在我家裏,爲了林果果我將她藏了起來隻身面對歹徒。

我嘆了一口氣想要飛到林果果身邊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她,但卻我卻只能透過她的肉體。

就在這時候我聽到了外面傳來一陣鬧哄哄的聲音。

“這裏就是隻身犯陷幫助警方勘破這起返詐案件的關鍵小英雄。”

“哇,這就是那個傳說中的徐如歡家嗎?”

“聽說她父親可是刑偵專家,母親也是急診科主任。怪不得能養出這樣的孩子。”

“快打開門讓我們看看小英雄吧。”

直播間人氣高漲,記者也笑着按響了門鈴。

可半晌卻無人應答,這時鄰居奶奶聽到聲音,在得知消息後她很是熱絡的選擇的幫忙。

“如歡可是個好孩子呢,估計她爸媽還在忙呢,我這裏有他們兩口子的電話。”

隨着李奶奶報出那一串熟悉的幾乎刻印在記憶的電話號碼,我的心也不覺的輕顫了兩下。

其實當初被選爲反詐行動的關鍵線人時,我就沒想着要活着回來。

爸媽總說我活着還不如死了,所以我想要是我死在那次行動中,爸媽應該會對我有那麼一絲絲的欣慰的吧。

畢竟這麼多年在他們心中我就是個天生的壞種。

是扶不上牆的爛泥。

這時記者的電話也終於撥通了出去,隨着攏長一段忙音,電話裏我終於再次聽到了爸媽的聲音。

可在記者將事情告訴他們,電話那頭卻傳來一聲輕嗤聲。

“你們又是徐如歡從哪裏僱來的演員。就她?還英雄?她那樣的天生壞種,除非她死了,我們才相信他能改過自新。”

眼角不知何時掛上了一滴淚花,不過現在好了,我真的如他們所願死了。

2

大概記者也沒想到會從我的親生父母口中聽到咒罵自己女兒去死的話。

記者一愣,漲紅了臉。

“徐如歡爸爸你怎麼能這樣說徐如歡,這次任務全靠她不顧生命危險拿到關鍵證據的。”

“而且聽說她因爲這次任務被危險份子捅到了肚子,留了好長的疤的,你怎麼......”

記者的話還沒說話就被母親帶着冷冽和嘲笑的聲音打斷。

“還說你們不是徐如歡請的演員,她肚子上的傷疤分明是她不檢點和校外男人亂搞才被開了刀。”

饒是素質這樣好的記者也被氣紅了臉。

直播間的觀衆也紛紛刷屏,“怎麼會有這樣的父母,居然這樣說自己的孩子。”

“徐如歡肚子上的傷口可是被警方親自證明的。”

記者剛想開口在說甚麼,電話那頭卻傳來了徐朵朵的聲音。

她聲音甜膩,“媽媽,我們待會喫甚麼呀。”

與剛纔對記者說話的冷冽不同,聽筒裏傳來的聲音溫柔極了,那是自從徐朵朵來到我家我就不曾聽到過的聲音。

聽到聽筒裏徐朵朵叫媽媽的聲音現場的人乃至直播間都愣了,畢竟資料上我的父母只有我這一個獨生女。

徐朵朵按道理來說是我的表妹,五年前她的父母離世留下她一人,爸媽不忍心主動收養了她。

可哪以後我的噩夢就開始了,她逐漸取代我在父母心中的位置,成爲父母眼中最疼愛的女兒。

電話那頭的聲音還在繼續。

“朵朵不是愛喫大閘蟹,那咱們今天就喫大閘蟹。”

徐朵朵像是想到甚麼,“媽媽那我們在這喫好喫的姐姐又該不高興了,算了我還是不吃了吧。”

徐朵朵語氣低落,母親立馬哄上了她,就連向來嚴厲的父親也爲她軟了話。

“朵朵想喫就喫,徐如歡這一切都是她自己作的,活該。”

“就是,那樣的天生壞種朵朵不必記掛她。”

“媽媽要不我們還是打包些帶給姐姐吧。”

母親嘆了口氣,“朵朵你還是太善良了。”

聞言她轉頭對上電話,“徐如歡聽到了吧,別在惹事了,大不了我們回去給你打包些大閘蟹。你甚麼時候能像朵朵這樣我們也不知道臉上蒙羞。”

她後面在說甚麼我已經聽不清了,只是怔愣的望着電話那端。

想起小時候因爲喫螃蟹過敏時,母親滿是心疼的將我摟在懷裏,在醫院陪了我整宿整宿,見我醒來時紅腫的眼圈。

可現在她卻覺得給我帶螃蟹是一種恩賜。

媽媽,我記了那麼久的夜原來你早就忘了嗎。

3

大約是從未見過這樣絕情的父母,彈幕上一時間滿是對我的心疼。

“這人怎麼這樣!”

“再怎麼說也是自己的女兒怎麼能雙標的這麼明顯。”

記者也道,“徐媽媽,再怎麼說徐如歡也是你的女兒,你怎麼可以這樣說她。”

聽到這話的母親冷笑一聲。

“她在在學校辱罵剛轉學的朵朵,帶着混混在巷子裏堵了朵朵的路甚至還偷了朵朵父母留下的唯一的遺物丟進了下水道。”

“這樣不可救藥的人,我寧可她不是我的孩子。”

被母親這麼一說彈幕上也有同學認出了我。

“這不是我們班的徐如歡嗎,她整天在班級裏欺負她妹妹,惡意霸凌,也怪不得她母親說這樣的話了。”

“老天,這是真的嗎,這樣的人真的是我們這次報道的英雄嗎?”

刺眼的字符在彈幕上滾動着,連記者一時間也不知道說甚麼。

這時鄰居奶奶摸了一把眼淚抬起頭。

“如歡是個好孩子,這之間一定有甚麼誤會的。之前我老婆子一個人在家腿腳不方便,家裏的柴米油鹽醬醋茶都是如歡幫我買的,而且她每個週末都會來家裏陪我說話,帶我出去曬太陽。”

“小歡還資助了孤兒院的孩子,每天陪那孩子玩。”

“我老婆子看人不會錯的,如歡絕對不是你們說的那樣。”

我嘆了一口氣,可惜此後就不能在陪奶奶了。

李奶奶拿過電話對着聽筒裏的母親道,“小趙啊,你還是回來看看孩子吧。”

“她每個週末都會雷打不動的來陪我,唯獨這個週末卻沒有來。我就怕孩子一個人在家出甚麼事。”

母親不悅的嘖了一聲,“她自己在家有手有腿的能出甚麼事。”

聞言李奶奶像是想到了甚麼。

眼角染上了淚花。

“我前天晚上上廁所剛好看見你們家屋外站了個人,我原以爲是小歡她爸,但現在我總覺得心裏不踏實,好幾次我去敲門屋裏也沒人應。”

一時間彈幕再次滾動了起來。

“我天,不會是報復吧。”

“可是徐如歡那樣品行的人我是真不相信她就是那個英雄人物。”

“樓上別管那些有的沒的了,如果真的是蓄意報復那現在徐如歡可能是凶多吉少了。”

記者也緊張了起來,催促着父母回來。

好在最後他們到底是回來了,看到他們回來我鬆了一口氣,這樣果果就有救了。

父親臉色冷的厲害,在環視了一圈人,已經專業的設備下意識皺了眉。

母親聲音依舊帶着冷意,罵罵咧咧的打開了門。

“她能有甚麼事。”

可剛進門一股腐爛的臭味燻的衆人險些落了淚。

記者皺了眉,這樣的腐臭味不對勁。

可看見門後的景象大家再次愣了神。

被隨意推到的傢俱上顯眼的刀痕,桌子上還剩了半碗沒喫完的發餿的白水面,以及地板上乾涸的血跡。

彈幕再次滾動,“不是這真的很像是兇案現場。”

爸媽的臉色也罕見的凝重了。

徐朵朵帶着哭腔的一把撲到母親的懷裏。

“媽媽,我好害怕。媽媽姐姐不會真的出事了吧,都怪我,要不是帶我出去散心姐姐也不會一個人在家出事。”

母親溫柔的拍了拍她的後背。

“怎麼會,在說她那麼貪生怕死肯定只是爲了博取我們的同情。”

“這樣的戲碼六年前她就上演過了。”

六年前,我想起來了。

那次,我帶着混混在巷子裏堵了要回家的表姐的路,母親氣得直接把我丟進了深山。

無助的我就是這樣被村裏的光棍發現。

我拼命的掙扎但在力量的懸殊下,我還是輸了。

再後來我被父母接回去患上了嚴重的心理疾病,我割過手腕,爬過天台。

一開始爸媽確實會關心我,可後來徐朵朵不知道從哪裏搞來了我被侵犯的照片。

我永遠都忘不掉那一刻父母看我嫌惡的神色。

可當我再次站上天台,看見的是在孤兒院被欺負的林果果,是孤單一人的李奶奶,所以我活了下來。

可在我母親的眼中,我痛苦的過去卻只有兩個字裝的。

記者到底還是有些害怕,撥通了報警電話。

可在電話接通的那刻,他卻直接搶過手機掛斷了電話。

“我是專業的刑偵警擦,這樣的現場我只能徐如歡確實僞裝的很厲害,但,”

他冷哼一聲。

“這絕對也只是她專門作的騙局罷了。”

我突然想起當初徐朵朵被人販子拐賣,父親連着幾天幾夜沒睡覺,依靠着微弱的線索硬是救回了徐朵朵。

可現在現場處處都是物證,他卻選擇視而不見。

爸爸,你真的就那麼不喜歡我嗎。

這是臥室的發出了一陣聲響,一羣人鬧哄哄的集結的臥室門口。

父親冷笑一聲擰了擰門把手,在發現是反鎖的後直接一腳踹開了門。

“徐如歡,你還有裝到甚麼時候。”

出乎意料的是,門裏是瑟瑟發抖抱着腦袋的林果果,沒有我。

父親一愣。

而李奶奶已經認出林果果了。

她上前兩步抱住林果果。

“果果,你怎麼在這。”

林果果見是李奶奶,眼圈一紅撲到李奶奶的懷裏。

“有壞人要欺負我,是姐姐帶我躲在這裏的。”

我看着果果突然欣慰的笑了,好在她終於得救了。

而父親在聽到這話時,神色愣了一瞬。

這時記者蹲下身,溫柔的問道,“那果果能告訴我們姐姐在哪嗎?”

果果眨巴着大眼睛點點頭,指向牀底。

“姐姐在那。”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結在了牀底,卻無人敢動。

這時,門外響起了警笛,是李奶奶偷偷報的警。

警察直接封鎖了臥室,在小心的移開牀板後,“我”終於出現在了衆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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