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我在家收拾了一下行李，順便把顧深的東西清理出來。

這五年，他的存在早已侵入我的周圍，入目可見的全是他的痕跡，進門的情侶拖鞋，爲我抓的小熊玩偶，被他澆死的多肉。

我一一把它們收起。

我收拾的動作看到那張被我放在相框裏的照片時停下了，這個相框邊還被我精心裝飾了一遍。

我輕輕撫摸着這張照片，拍照的時候好像就在昨天一樣。

排隊一個小時買的冰淇凌被人撞掉在地上，我還一口都沒喫上，原本不過一件小事。

但是剎那間我所有的委屈瞬間侵襲而上，我蹲在地上哭得不成樣子。

而顧深花了五百塊從剛買到冰淇淋的人手裏又買了一個，脣邊勾着笑意，剛好步入鏡頭。

過路的人抓拍下這幕以後把照片送給我們，我小口地咬着冰淇凌，含糊不清地和顧深說。

「以後不管你怎麼惹我生氣，看到這張照片我都會原諒你！」

但那個時候我沒有想過我們會是這個結局。

我坐在沙發上，顧深開門進來。

他舉起手裏的袋子，「我給你帶了你最愛喫的那家烤鴨，你不是想了好幾天了嗎？」他的聲音聽起來好像甚麼都沒發生一樣，還是之前的語氣。

我想，他怎麼能這麼若無其事呢？明明昨天還和別人拉手，今天就能回來給我帶烤鴨。

「你的東西我都收拾好了，你拿走吧。」

他的表情僵硬了一秒，「因爲我昨天沒回來生氣嗎？」

「我不是故意的，昨天有同事過生日……」

聽了這話，我心裏的涼意更甚。直接打斷了他的話。

「別演了，藺薄宴。看我被你耍了五年很有意思嗎？」

他沉默了許久，才重新開口。「你都知道了甚麼？」

「所有。」

他神色不變，「抱歉，我不是故意瞞你的。」

「不是故意瞞我你都能瞞了我五年，如果有意的話，我這輩子都要被你矇在鼓裏了吧？」

「不對，你不會瞞我一輩子的，你還要回去接管你的家業，你還有你真正喜歡的人。」

把這些積攢在心裏已久的話說出口，我長舒了一口氣，擦去淚水。

這是這麼多年以來，我做過最大膽的一件事。

父母去世以後，整個家裏的擔子都壓在我身上。白夏每個月都還有一筆巨大的醫藥費支出。

最累的時候，我一天有四份兼職要幹。

長期的摸爬滾打，我養成了忍氣吞聲的習慣。顧客的要求再無理取鬧，我都能笑着一一答應下來。

因爲每份兼職我都不能失去，每一份都是我活下去的希望。

他的手指動了動，好像要替我擦去眼淚，最後還是沒有抬起手。

「這張卡是我給你的補償，對不起。」

我沒有推辭，直接收下，這張卡買我的五年青春，很值。

藺薄宴帶着他的東西走了，我希望這是我們的最後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