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十年婚姻，沈斯年因爲資助的學生一句話，將兒子送去了特殊管教學校。

短短三個月，兒子重度抑鬱，毫無徵兆地跳了樓。

他才七歲。

我瘋了，也清醒了。

我將證據全網公佈，又把離婚協議扔在別墅，

帶着兒子骨灰遠走，永不回頭。

再見時，他跪在雨中哭着求我：“婉婉，回家。”

......

“今晚的家宴，媛媛也會來，到時候你別甩臉子，別爲難她。”

沈斯年臨出門前，特意把我叫過來，就是爲了告訴我這個？

我沉默片刻：“斯年，這是咱們家的聚會，她畢竟是外人——”

沈斯年抬手打斷了我的話：

“你又在喫媛媛的醋了，到底要排擠她多久？”

“她從小被我們家資助，媽認識她比認識你還要早，怎麼就不是一家人了？”

“婉婉......你別太小氣了。”

他長嘆一口氣，彷彿我有多不可理喻一般，捏着眉心出了門。

可我只是說了一句話。

早在很久之前我就察覺到林媛媛不對勁。

從她搬到我們家附近的公寓開始，從她總是深夜聯繫沈斯年開始。

可我每次提起，沈斯年卻從不當回事，反倒覺得我是婦人之見。

晚上。

林媛媛一襲白裙，乖巧地坐在沈母身邊，爲她夾菜、倒酒，聲音軟糯：

“阿姨，這個雞湯是我特地學的，您多喝點，對身體好呢。”

沈母笑得合不攏嘴，又淡淡看我一眼：“媛媛孝順，婉婉啊，這方面你可得跟她多多學習。”

我心裏一陣發涼。

林媛媛捂嘴輕笑：“阿姨，婉婉姐很忙的，還要照顧君君呢，不像我，閒得很，也只能來陪您解解悶了。”

她柔聲說完，還不忘給沈斯年夾菜：

“沈哥，你多喫點。”

她聲音不大，偏偏每一句都恰好被我聽見。

明明我纔是沈家兒媳，可她卻做足了主人姿態。

我壓着怒火，強撐着笑臉。

飯後，君君坐在客廳看動畫片，林媛媛端了水果盤走過去，蹲下：

“君君，你今天怎麼不說話呀？”

君君瞥了她一眼，淡淡地說：

“我不喜歡你。”

她聲音委屈，眼圈泛紅，湊近君君：

“可是你爸爸很喜歡我誒，他說我又懂事又乖，比你媽媽好一百萬倍......”

我怕她欺負君君，想過去護着他。

走到她身後時，正好聽見這句。

“林媛媛！”

我咬牙切齒。

“你對一個孩子說這種話，到底想幹甚麼？”

明明我音量不大，她卻被嚇得彈了起來，眼淚瞬間滑落：

“婉婉姐，我沒別的意思，我只是覺得......君君被你養得太敏感，我怕他誤會我，怕他以後長歪，想和他多說幾句話。”

她話沒說完，君君忽然衝上來，一把將她推倒在地！

他紅着眼，氣沖沖地喊：

“你別欺負我媽媽！”

“你撒謊！”

“你是壞人！”

林媛媛摔在地板上，後腦勺撞在茶几上，頓時鮮血直流！

我驚呆了，連忙蹲下去查看她的傷口，手卻被人一把攥住。

沈斯年的聲音冰冷刺骨：

“宋婉，你就是這樣教育孩子的？！”

“我以爲你只是介意媛媛，結果你還要扯上孩子，還要帶壞他！”

我滿臉不可置信：

“沈斯年，明明是她先挑撥君君......”

他卻只是冷冰冰地看着我：

“媛媛只是個孩子，她那麼單純，你連這點包容都沒有？”

我怔在原地。

他抱起林媛媛，將她護在懷中，語氣冷得讓我心寒：

“君君被你帶壞了，宋婉，孩子不能太任性，如果你不管，我不介意請人來。”

君君也呆住了，小小的身體瑟縮了一下，眼眶漲得通紅，卻強忍着沒哭出聲。

我死死盯着他：

“君君才幾歲？他也是個孩子！你以爲我會害她，難道就不該問問，她到底對君君做了甚麼？”

“你又開始情緒化了。”

“我怎麼跟你溝通？不管和你說甚麼，你都能把話頭引到媛媛身上。”

“你怎麼變得如此不可理喻！”

他語氣更冷。

“別把氣撒在媛媛頭上。”

一屋子人都在看着我。

婆婆眼神責備，林媛媛委屈，沈斯年冷淡。

君君瑟縮着不敢哭出聲。

我忽然明白了，今天不管發生甚麼，我和君君都是那個該被指責的。

我低頭摸了摸君君的頭，輕聲說：

“去樓上待一會兒，媽媽處理完，就來找你。”

他點點頭，抱着拼圖盒上樓，我看着沈斯年，沒有再爭辯，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你以爲她單純，其實不過是懂得甚麼時候流血，甚麼時候裝傻。”

他眼中只有責備，顯然沒聽懂，也不想聽懂。

但我知道，這一晚的裂縫，已經不能補上了。

他根本沒問發生了甚麼，只看見她流血了，就認定是我們的錯。

他信她，從來不信我。

這一刻，我忽然明白。

他資助她，不只是憐憫那麼簡單。

她不是來接受幫助的，她是來搶走我所有的。

我抱着君君轉身進了房間，身後沈斯年還在囑咐林媛媛：

“別怕，我不會讓他們再傷害你。”

門“砰”一聲關上，我聽見君君哽咽着問我：

“媽媽，爸爸是不是......不喜歡我了？”

我握緊拳頭，笑着把他抱在懷裏，聲音卻在發顫：

“沒事，君君，媽媽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