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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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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人已經斷氣了,找張破草蓆子捲了,埋遠些!”

一個陰啞粗噶的聲音響起,聲音冷漠,帶着十足的嫌棄和怨懟。

“奶,求求你找個大夫來給夏兒瞧瞧吧。”一個輕柔的女聲響起,聲音裏帶着幾分怯懦與乞求,聽得出來,她鼓足了勇氣才說出了這句話。

“這賠錢貨喪門星,哪裏配瞧甚麼大夫?”一個瓦刀臉顴骨高聳的老女人朝着跪在地上的女孩呵斥了一句。

轉頭看向身後烏泱泱的人羣,“還愣着做甚麼,快將那喪門星抬走,別髒了咱們安家這塊地方,法師可是說過咱們安家要出大人物的。”

葫蘆村來幫忙的人,聽了錢老太這話,都朝着草蓆走過去。

此刻一個少女躺在草蓆上,額頭流出的血已經凝成血漿,跟溼漉漉的頭髮一起糊在死白的臉上,右臉的一大塊疤被水泡的更脹了一些,看起來陰冷可怖。

葫蘆村膽子小一些的根本不敢正眼瞧她,只依稀有幾個膽大的敢偷偷瞄幾眼,但也是立馬垂下眼簾。

活見鬼怕就是形容今天這種場面的。

衆人七手八腳又小心翼翼打算將草蓆合力抬起。

此刻,安夏倏然睜開雙眼!

“不好了!”

“詐屍了!”

抬草蓆的人手腳發顫,厲聲喊道。

其他圍觀的人也看的心驚膽顫,連方纔發號施令的錢老太也不例外。

安夏微微眯了眯眼,一手抬起擋着刺眼的陽光,一手撐地緩緩的起身坐在草蓆上。

衆人見狀神色防備的退了好幾步,都離草蓆遠遠的。

只有兩個小女孩,面上帶着欣喜的神色撲在了安夏身上,又哭又笑,眼淚鼻涕糊了滿臉。

“夏兒,大姐就知道你沒事。”

“二姐,你嚇死我了,他們都說你死了,我纔不信。”

安夏看着周圍穿着古裝的人,停頓了一會。

微微閉眼,整理了一番腦海中多出來的記憶。

她,穿越了。

這兩個女孩子,一個是原身的大姐安春,一個是妹妹安秋。

她柔聲道,“大姐,秋兒我沒事,你們放心。”

衆人見安春和安秋並沒有被安夏怎麼着,便知道這不是詐屍,而是安夏活過來了,頓時鬆了一口氣。

“夏丫頭,你沒事兒了吧,你說你好好的跳河做甚麼?”村長嘆了口氣說道。

不等安夏說話,村長轉頭看向錢老太道,“既然人已經醒了,你們也給找個大夫瞧瞧,別落下甚麼毛病了。”

錢老太眼皮耷拉着,渾濁的眼睛裏充滿算計,笑着道,“放心,這丫頭皮實着呢,能有啥事?”

說完,轉頭看向安夏,立即沒有了好臉色,“夏丫頭,你說奶好不容易給你找了門好親事,你咋這麼不知好賴,居然還不願意!”

安夏緩緩的從草蓆上站起來,目光銳利帶着幾分嘲弄,質問道,“好親事?嫁給一個又傻又瘸的人是好親事嗎?”

錢老太被安夏突如其來的質問一噎,心中直道見鬼了。

這丫頭平日裏是個鋸嘴葫蘆,性子又軟,比她姐姐安春還不如,今兒居然敢頂嘴了。

她直了直身子,神氣十足,理所當然道,“婚姻之事,自然是長輩做主的,你長成這幅模樣,人家劉家不嫌棄你就不錯了。”

錢老太這話一出,葫蘆村本來還對錢老太指指點點的衆人,此刻都神色複雜,面帶憐憫的看着安夏。

臉上這麼大塊疤,哪裏有好人家肯娶,這錢老太想來也是沒辦法了,才這樣。

“夏丫頭,你是個可憐人,但是人要學會認命。”

“別犟了,將來有個人照顧你也好。”

衆人七嘴八舌的議論。

錢老太見村民都在幫自己說話,腰板挺得更直了一些,神色相當得意。

“我不嫁!”

安夏擲地有聲,一副沒商量的樣子。

錢老太頓時火冒三丈,抬起手便要往安夏臉上扇。

只是這一次,她並沒有像從前那般如願,一隻乾枯如樹皮的手,被安夏死死的扣住,絲毫都動彈不得。

“我說,我不嫁!”安夏說的雲淡風輕。

錢老太卻感覺自己的手腕都快被這丫頭摳斷了,齜牙咧嘴的咒罵着。

“你這個小賤蹄子,居然敢對長輩動手,反了天了你!”

“老二,你還愣着幹甚麼?還不趕緊教訓教訓你這忤逆不孝的女兒?”

錢老太說話間,安來福順手撿了一根扁擔。

“你這個不孝女,居然敢對你奶動手,老子今天就打死你。”

說完,毫不遲疑的揮動着扁擔,一副要將安夏打死的模樣,絲毫不見手軟。

安夏瞥了安來福一眼,伸出了另外一隻手,輕鬆的將安來福手上的扁擔搶過來,遠遠的扔到了一旁。

看熱鬧的衆人看着安夏,已經沒了憐憫,只覺得她太過忤逆。

一個姑娘家,對自己的親爹和親奶動手,這也太大逆不道了。

村長搖了搖頭,高聲喊道,“你們這都是做啥?還不快停下!”

安夏將錢老太的手甩開,看向了村長和衆人,“說起來,我奶不是把我嫁人了,而是將我十兩銀子賣給了劉家,還寫了身契,如今身契我奶貼身藏着,只是還沒去官府過明路。”

本來站在錢老太這邊的人,一聽安夏是被賣了,還寫了身契,看向錢老太的眼神頓時有些意味不明。

這還是親奶嗎?寫了身契,就成了賤籍,到時候劉家對她要S要剮都使得!

他們絲毫都不懷疑安夏這話的真實性。

畢竟對於劉家來說,這樣是最穩妥的,生S大權在手,買過去的媳婦不敢跑,只能乖乖聽話。

村長蹙着眉看向錢老太,“夏丫頭說的話可是真的?”

錢老太囁嚅着,心虛的掀起眼皮看了村長一眼,“那......那還不是劉家說了,這樣他們才安心,我這不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但是劉家的說了,以後會對夏丫頭好的,他們只是求個安心。”

有幾個婦人,一聽錢老太這話就忍不住笑了,“錢大嬸子,這話你也信嗎?那劉家的婆娘是個啥樣的人,咱們葫蘆村誰不知道?”

那可是個和錢老太一般無二的潑辣貨,爲人刻薄的很,能好好對兒媳婦?

她那大兒媳婦被她都磋磨成甚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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