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活不長了

他的雙眼危險地眯起，似乎怒極，就在她以爲他要掐死她爲施心怡報仇時，忽然，他一把扔開她，就像是扔掉一個垃圾。

“我會讓你明白，試圖逃脫的下場！”

這是他扔下的最後一句話。

他走了，整個陳列室裏，只剩下她和整齊擺放的骨灰盒們。

“咳咳咳……”

她一直在咳嗽，劇烈的痛讓她眼淚直流，直到一口鮮血咳了出來，她捂住了自己的嘴。

剛剛摔下來時用來撐着地面的手被劃破了，她的手掌血紅一片，分不清楚是她咳的血還是摔的血。

……

時歡清理好一切走出殯儀館已經是十幾分鍾以後的事了，她步伐緩緩，所到之處，所有人都避開了她。

她不知道陸封辰幹了甚麼，直到殯儀館的老闆出現在她面前。

“時歡啊，這個給你。”老闆把一個信封塞到了她的手裏，說，“這裏是你這半個月的工錢。”

時歡看看手裏的工錢，聽到老闆說：“陸少說了，不能讓你活得那麼舒坦，所以……你不能再在這裏工作了。”

“陸少還讓我轉告你一句話，就是，張開腿就能輕鬆賺錢的那些活計你也別想幹，他會知會整個C城的人，不會有人敢收你。”

她抿了抿脣，握着信封的手很用力，手上剛剛纔稍微結痂的傷口再一次崩裂，鮮血染紅了信封。

他真狠。

C城11月的夜很冷，天空不知甚麼時候飄起了雪花。

時歡離開殯儀館，把僅有的兩件黑棉衣一起穿在身上，也還是覺得冷。

她從郊外走到了城區，走了很久，直到穿過一條長長的小巷，來到了盡頭那間破破爛爛的屋子前，隔着門能隱約聽到裏面傳來的咳嗽聲。

她把一直小心翼翼藏着的信封拿出來，從裏面抽出了兩張，然後把剩餘的所有從門縫下面一齊塞了進去。

幹完了這一切以後，她快速轉身跑了。

大概過了三分鐘後，門被打開，一個老人家拿着那信封走出來。

看看四周，叫了一聲：“欣欣？欣欣，是你給奶奶送的錢嗎？”

老人家的聲音急切而悲傷：“欣欣，是你回來了嗎？”

而在一個拐角後面的時歡喘着粗氣，聽着老人家的聲音，她的淚不住地落下。

莫欣不會回來了。

而她欠莫欣一條命。

雪越下越大，天地一片白茫茫，腹部的絞痛讓時歡無法承受，冷汗滴滴落下，她蹲了下來。

“嘔……”

她再次吐出一大口鮮血來。

她早就知道，她活不長了。

在這一刻，眼前忽然出現的卻是陸封辰的臉，像是被擊中一般，心臟瞬間收緊，痛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

另外一邊。

陸宅。

陸封辰一個人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紛紛而下的大雪，管家走過來，恭敬道：“少爺，事情已經辦好，C城所有風月場所都不會允許時小姐過去工作，今晚欺負時小姐的那些人也都處置了。”

“另外，之前陳列在殯儀館裏的骨灰已經撤了，不知道接下來您要怎麼處理？”

陸封辰沒有回答，而管家也等在一邊沒有說話。

自從四年前時小姐“死”後，少爺雖然只說讓他隨便找個地方葬了，可是每年少爺都會在她忌日的那一天過去看看，就像是今天……可是誰也沒想到，時小姐竟然沒死！

良久，陸封辰纔開口問道：“她是怎麼逃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