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彼時，我正在給秦任準備禮物。

他不缺錢，我就親手給他織了一個香囊，想讓他掛在車上，也能時時刻刻看到我的心意。

聽見這話，我飛針走線的手頓了頓。

我想裝作沒聽見，繼續我並不擅長的針線活，領班卻走到我面前，敲了敲我的桌子，強迫我轉移注意力。

“你也不想想，他甚麼年紀？像你這樣的毛都沒長齊的小姑娘，他能看得上你？”

“只不過是玩玩罷了，等玩膩了，你比這茶葉渣好不到哪去。”說着，她故意把茶葉渣倒進了我的化妝盒裏。

棄之如敝屣。

我當然不信。

只是手裏的針線再也拿不穩了，我索性放下，瞪着眼睛和領班對視，反駁道：“不是這樣的！”

秦任對我很好，他會經常給我帶我愛喫的小蛋糕，變着花樣給我送禮物，只要一有時間，他就會帶我出去買衣服，還會真誠的誇我好看。

這樣的人，怎麼會是玩玩呢？

領班又嗤了一聲。

“要真是那麼喜歡你，你還用得着在這裏工作嗎？早就包了你了。”

我放在桌子下的手不可抑制的顫抖了起來。

我想反駁，卻突然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這個KTV是我能找到的薪資最高的地方，最重要的是，他們能接受讓我只上兩個月的班就走人。

條件就是我要陪酒，服從一切安排。

我答應了，因爲我真的缺錢。

不久前我高中畢業，考上了一所名牌大學，我媽撕了我的錄取通知書，說甚麼都不讓我繼續上學，而是逼我去打工，給哥哥在城裏買房，以便他娶妻生子。

我捧着破碎的通知書，哭了一天一夜之後，毅然決然的離開了家，獨自來到那所大學所在的城市，也就是這裏，掙自己的學費和生活費。

我要自己供自己讀大學。

可我只有兩個月時間，第一個學期的學費加上生活費怎麼也得八千塊錢。

除了這裏，我別無他選。

要不是遇到秦任，那天我可能就會被領班賣給那個土肥圓了。

但從始至終，我都忽略了一個問題，那就是沒有一個男人能夠允許自己的女人在外面陪酒。

領班說得對。

秦任如果真的在乎我，怎麼會允許我繼續在這裏上班？怎麼會容忍我坐在其他男人的懷裏？

一瞬間，我的心像是被一隻大手緊緊地攥成了一團。

心口堵得我喘不上氣來。

見我不說話，領班得到了滿意的反應，哼着歌離開了化妝間，只剩下我一個人，跌坐回了椅子上。

香囊掉到了地上，“平安”兩個字還只繡了一半。

我看着鏡子裏自己慘白的臉色，不敢再胡思亂想下去，於是掏出手機撥通了秦任的電話。

他沒接。

我再打，他直接掛掉了。

我看了一眼時間，正是他不允許我打電話的時間範圍。

沒錯，他還給我規定了和他聯繫的時間範圍。

除了規定時間段，其他的任何時候我都不能主動聯繫他，否則就是壞了規矩，他會生氣。

我像是猛然間從混沌中清醒了過來。

我將手機關機，走進了客人的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