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短篇小說 > 攀附 > 第1章

第1章

目錄 下一章

第一章

標題:我辛辛苦苦爲男友貸款還債,他卻拿着我的錢上了美女的lamborghini

***

我忽然收到了無數貸款軟件的催債電話,就連我的父母,也被騷擾得幾近崩潰。

而我的男朋友,拉黑了我所有聯繫方式,徹底消失。

等我費勁千辛萬苦終於找到他,他正討好一個開豪車的女人......

我叫何冉冉,用朋友的話說,就是一個典型的戀愛腦。

和董銘在一起的三年裏,我漸漸和曾經的圈子斷了聯繫,全身心投入到這場戀愛中。

不久前,因爲董銘要出差,我們開始了短暫的異地。

“爲甚麼不接電話?”

我已經忘了這是第幾次和董銘爆發爭吵了,面對我的質問,董銘也越來越不耐煩。

“不是告訴你了我在忙嗎?”

“何冉冉,你沒有工作,不代表別人就要和你一樣閒!”

伴隨着我的哭喊,電話被掛斷了。

崩潰時,我看着鏡子裏披頭散髮的模樣,眼前漸漸浮現出從前的自己。

那個光鮮又自信的自己。

“冉冉,我好心疼你。”

在一次加班回家時,董銘從背後抱着我,鼻尖蹭着我的脖頸,撲出炙熱的溫度。

“你一個女孩子,那麼辛苦上班幹嘛。”

“辭職吧,以後我養你。”

那時的他眼神無比真誠,總是喜歡在我無比疲憊的時,捧着我的臉輕聲呢喃。

“辭職吧冉冉,以後你就在家做好飯等我回來。”

“我不想你那麼累......”

這些話對當時正沉溺愛河的我,就像是一種魔咒。

他用愛的名義,將我困在一張滿是獠牙的大網裏,然後全身而退。

水流聲將我拉回現實,看着屏幕裏那些遲遲等不到回應的消息,我再度陷入崩潰。

最終,我點開了已經很久沒有聯繫過的閨蜜的聊天框。

聽完我的控訴,張萌發來了一個無語的表情。

“早就告訴你不要辭職,你不聽。”

“戀愛腦沒得救了,你自己選的路,哭着也要走完。”

“可是我真的好難過......”

“難過有甚麼用!你應該讓自己忙起來,擺脫這種整天emo的狀態。”

在她的勸說下,我終於決定重新找工作,慢慢離開現在的生活狀態。

不久後,我收到一份還算不錯的offer,知道這個消息時,我迫不及待的分享給董銘。

可我等了一整天,沒有等來愛人的鼓勵和祝福,只等來了一句:

“何冉冉,我們分手吧。”

好不容易拼湊起來的安穩情緒,被這句分手輕易打碎,我發了瘋一樣打電話給他。

模糊的聊天框裏,是我發給董銘密密麻麻的小作文,只要是能夠聯繫到他的軟件,裏面都是我苦苦求和的文字。

終於,在不知道是第多少個電話撥過去後,董銘的聲音傳了過來。

“還有甚麼事嗎?”

“阿銘,爲甚麼要和我分手?我哪裏做錯了你告訴我,我可以改!”

我歇斯底里的喊着,甚至在他良久的沉默中說出了要自S。

半晌後,董銘開口了。

“冉冉,公司的財務狀況最近出了點問題。”

“我現在壓力很大,所以沒辦法分出精力和你談戀愛了。”

“我不想傷害你,就這樣吧。”

張萌來找我時,已經是凌晨了。

她坐在沙發上抽菸,看着我忍不住罵了一句傻x。

“別傻了,董銘就是想用分手逼你給他錢!”

“這是PUA你明白嗎!”

我不說話,只是一味地掉眼淚,這天晚上張萌和我說了很多。

她告訴我,如果我給了董銘錢,那麼他就會用這招強迫我成爲一個人形ATM。

可也就像她說的一樣,我是個典型的戀愛腦。

那一瞬間,我滿心想的都是隻要能和他在一起,怎麼樣都無所謂。

在張萌的咒罵聲中,我還是把卡里的部分積蓄轉給了董銘。

他也正像張萌預料的那樣,見到轉賬後態度瞬間轉變,不僅給我道了歉,還保證以後會好好對我。

而我,也在這樣虛假的甜蜜中不斷欺騙,說服自己。

工作後,我逐漸適應了每天忙碌的生活,也享受起了充實的感覺。

就在我以爲日子會越來越好時,董銘又一次玩起了冷暴力。

不管我怎麼哭鬧,他都會用那句,“我壓力很大,不想說這些”來敷衍我。

在這樣漫長的折磨中,我一次又一次妥協。

到後來,他乾脆也不搞那些把戲了,直接明目張膽的問我要錢。

不是公司週轉出了問題,就是喫不起飯了。

當我卡里的餘額變成個位數時,董銘終於回來了。

我特意打扮了許久,去機場接他,在見到那熟悉的身影時,我不顧一切的朝他奔去。

“冉冉,我好想你。”

董銘緊緊把我摟在懷裏,溫暖的大手附在我的頭上,空氣中縈繞着他身上的味道。

一直到夜幕降臨前,我都認爲自己是被愛的。

從餐廳回家後,董銘拉着我在沙發上坐下,臉上盡是無奈。

“冉冉,我有件事想對你說。”

“怎麼了?”

見他這副模樣,我的心裏不由得咯噔一下,一種不好的預感隨之而來。

“公司的一批貨出了問題,現在週轉很困難。”

“你能不能再......”

董銘欲言又止,我在他難爲情的神色中,猜到了他沒說出口的話。

“阿銘,我沒有錢了。”

我打開手機,屏幕上是餘額裏寥寥無幾的數字。

董銘的臉色也在這一刻,肉眼可見的沉了下來。

可他很快又堆起笑顏,有些討好的握着我的手。

“那你能不能貸款給我?”

“你說甚麼?”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自從董銘向我要錢開始,我的生活可謂是各種拮据。

看見心動的衣服不敢下單,這已經算是好的了,就連已經乾癟的洗面奶都捨不得扔掉,還要剪開再用兩次纔行。

我的家庭不算富裕,父母早早的離異後,我從小就跟着媽媽長大。

雖然我媽只是普通職員,可我也一直是過着喫穿不愁的日子,如果不是因爲他,我怎麼可能受這種委屈?

可董銘不但不心疼我,反而變本加厲。

他竟然想讓讓我貸款給他!

“就是,你能不能貸款給我。”

董銘似乎沒有察覺到我的情緒,反而更加堅定的說道,“等公司週轉開,我一定把錢還你!”

“而且,現在的貸款都可以分期還,大不了每個月我幫你付利息......”

“夠了,董銘!”

我一把甩開他的手,起身走向房間。

“我不可能幫你貸款的,這次,你自己想辦法吧。”

我躲在被子裏,腦海中已經預想到董銘提分手的場面了。

可出乎我意料的是,他不但沒有離開,反而輕手輕腳的進屋後給我道了歉。

“冉冉,別生氣了。”

“都怪我不好,是我太自私了。”

董銘從背後抱着我,單薄的睡衣被打溼了一小片。

他哭了。

“都是我的錯,我只是想多賺些錢,然後和你結婚......”

“你知道的,我對你從來都沒有壞心思。”

“所以,你能不能別離開我…”

在董銘哽咽的那一刻,埋藏在心底的委屈,以及下定決心要離開他的勇氣,都變成了心軟。

我轉過身縮在他懷裏,輕輕撫摸着他的頭髮。

“阿銘,我不生氣了。”

“我不會離開你的。”

抽泣聲逐漸被鼾聲取代,看着熟睡的董銘,我也漸漸進入了夢鄉。

他的那句“我想和你結婚”,就像幼時母親輕哼的搖籃曲一樣,安心又溫暖。

半夢半醒間,我彷彿看到了自己身穿婚紗,被他戴上戒指的模樣。

可當我第二天醒來時,身邊人早已不見了蹤影。

除了空氣中殘留的氣味,和手機裏的留言,能證明董銘昨天真的短暫的回來過以外,這一切都像是我過於思念他的一場夢。

“冉冉,公司有事我要提前回去了。”

“等我忙完這段時間,再回來看你。”

手指在鍵盤上刪刪打打,我想撒潑耍賴埋怨他不多陪陪我,可一想昨晚睡前他和我說的話,屏幕的文字最終只變成了一句:

“注意身體,我等你回來。”

後來的日子裏,我變得異常懂事。

整個人更是全身心都投入到工作中去。

短短一個月,我就得到了老闆的欣賞,老闆給我提前轉正。

就在我天真的以爲,日子越來越有盼頭時,我開始莫名接到一些催債電話。

起初,我只認爲那是詐騙,不僅沒有害怕,反而還覺得厭煩。

直到這天上班時,同事們都用一種奇怪的眼神打量着我,就連一向和我要好的幾個同事,在見到我以後也躲得遠遠的。

我放下包,想去茶水間接杯咖啡時,人事突然叫住了我:

“何冉冉,劉總讓你去趟他辦公室。”

“知道了。”

離開時,我用餘光瞥到,同事們紛紛指着我的背影,在嘀咕着甚麼。

“莫名其妙。”

我在心底暗暗吐槽,去了老闆辦公室。

“老闆,您找我?”

“來了,坐吧。”

“何冉冉啊,你最近表現挺不錯的,我也很看好你啊。”

面前的中年男人點燃一根菸,神色複雜地看着我。

“但你的私人問題,能不能不要影響到公司?”

“甚麼?”

我疑惑的望着他,“甚麼私人問題。”

老闆也不含糊,直接從兜裏掏出手機遞給我。

粗略瞥去,短信欄裏,大概有幾十條相同的信息。

內容全都是關於催我還債的。

“不是,老闆,我真的沒有貸款!”

我有些崩潰的按滅屏幕,試圖用各種辦法來證明自己的清白。

可惜,老闆並沒有給我這個機會。

“不用再解釋了。”

“沒有處理好自己的事情之前,你就先不用來公司了。”

我坐在地鐵站裏失魂落魄。

我以爲不去公司,不回家,就能躲開那些可怕的事。

然而,我還是低估了這些貸款軟件的可怕。

乘上地鐵到回家的二十分鐘內,我起碼接到了五個朋友的電話。

“冉冉,你甚麼時候欠錢不還了?”

“冉冉,你出甚麼事了?怎麼貸款了也不還啊!”

“何冉冉,你欠錢別人,幹嘛打電話騷擾我啊......”

最後一通電話,是張萌打來的,她問我到底欠了多少錢。

“我真的不知道啊萌萌!”

我幾乎快要哭出來了,“我真的沒有貸款!”

張萌嘆了口氣,然後帶來了一個晴天霹靂。

大概就是,她也接到了很多不同公司的催債電話,總共金額是二十萬!

“不可能!怎麼可能呢?”

坐在地鐵上,我聽到這些話後,顧不上旁人異樣的眼光,衝着電話絕望的咆哮着。

“我從來,從來都沒有碰過貸款!”

“就算喫泡麪,我都沒有借過錢!我怎麼可能平白無故欠了二十萬!”

在張萌耐心的勸說下,我逐漸平復了情緒,下地鐵的第一時間,就是去警局報案。

等待結果的半個小時內,我幻想着無數種合理的解釋,然而現實還是狠狠給了我一記耳光。

“何女士,這些軟件確實是你實名註冊並借貸的。”

“如果你堅持說自己沒有印象的話,那你可以回憶一下,是不是有人盜用你的身份信息?”

盜用身份信息......

我突然想到了甚麼,發了瘋一樣聯繫董銘。

只可惜,所有消息全都石沉大海。

我用別人的手機給他打電話,一聽是我的聲音,還不等我說甚麼,電話就會被直接掛斷。

到後來,董銘乾脆直接關機,而我所有能夠聯繫到他的方式,也通通被他拉黑了。

他像人間蒸發一般,消失在我的世界中,只留下滿地狼藉。

也是到這時候,我才終於明白,董銘一直都在騙我。

他口中那個一直出問題的公司,壓根就不存在!

而且,貸款是需要人臉驗證的,所以,這些錢,就是董銘趁我睡着時,偷偷用我的臉一點一點借的!

他拿走了所有貸下來的錢,清理掉所有轉賬痕跡,難怪我毫無察覺!

等我終於明白真相時,一切都已經晚了。

我已經把自己所有的積蓄都給了董銘,別說還上這二十萬了,就連正常生活都困難。

最要命的是,我把真相告訴了警察,可他們卻說:

“如果您手裏沒有足夠的證據,這件事就沒辦法立案。”

悲催的是,我的確沒有證據。

從警局出來後,我失魂落魄地走在街上,手機裏是那些已經被貸過款的軟件。

每一個分期待還的數字,都是那樣刺眼。

從沒有哪一刻,我覺得自己的人生是如此陰鬱不堪。

無奈和絕望就像一口黑洞,在奮力掙扎後,依然逃不過被吞噬的結局。

我是多麼不甘又無能爲力。

看着通訊錄裏媽媽的號碼,我思考在三,還是放棄了,轉頭打給了張萌。

“萌萌,我......”

“能先借我點錢嗎?等我攢夠了,一定還。”

“好。”

就這樣,我從張萌那裏借了五萬塊,才堪堪還清了之前拖欠的分期。

爲了還錢,我只能不停的找工作兼職,經歷着身心俱疲的痛苦生活。

可貸款就像無底洞,不論我怎麼努力,終究還是過着拆東牆補西牆的生活。

這天夜裏,我像往常一樣凌晨下班回到家。

可剛走到樓下,衚衕口站着的年邁身影,就讓我瞬間紅了眼眶。

“媽......你怎麼來了。”

我哽咽着看向母親,已經年邁的她聽到我的呼喊,回過頭來,腳步有些蹣跚向我走來。

“你看看你都幹了甚麼好事!”

我媽有些顫抖的從兜裏掏出手機,摔在我身上,“你怎麼會欠了那麼多錢啊!”

“催債電話都打到家裏來了!你讓你媽這張老臉往哪擱!”

“媽......對不起,我沒想到......”

我剛一開口,眼淚就已經止不住落下,這些天的委屈和壓抑,在見到我媽的這一刻全都湧上心頭。

“哭甚麼,還不是自己作的!”

我媽嘆了口氣,一邊罵我沒出息,一邊顫抖着手,從包裏掏出一張銀行卡遞給我。

“你媽我的棺材本錢,先拿去用,不夠媽再想辦法。”

“丫頭,你告訴媽媽,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低着頭,不敢直視她的眼睛,咬着牙堅持了許久,才終於低聲告訴了她全部真相。

“這個畜生啊!”

我媽聽完,朝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你也是傻,他說甚麼你就信啊!”

“媽,我知道錯了。”

“把他電話告訴我!”

我錯愕的睜大眼睛,“你要他電話幹嘛?”

“當然是講道理了!天底下哪有騙了人就跑的事!”

“快點!”

架不住我媽的強勢,我最終還是把電話號報給了她。

同樣的,我到現在還保持着一絲幻想,幻想他會怎麼給我媽解釋這一切。

我媽連着打了三個都沒人接通,我剛想勸我媽算了,手機卻突然振動了一下。

董銘接了。

只是不說話,電話那頭安靜的像是一片無人區。

“喂?喂!”

“董銘你個臭小子!別裝啞巴!”

“你把我閨女害成這樣,今天必須給我個交代!”

我媽的瘋狂輸出起了作用,電話裏傳來一陣深深的嘆息,隨後,讓我日思夜想的聲音傳進耳朵。

“阿姨,你這話說得就不對了。”

“甚麼叫我把你女兒害成這樣?明明是她自己蠢。”

“再說了——”

董銘故意停頓了幾秒,在這期間,我媽的臉色已經很難看了。

“你女兒甚麼貨色,您自己不清楚嗎?”

“未婚同居就算了,還死活非要纏着我。”

“這幾年要不是我養着她,她早就餓死在外面了!她把我養她花的錢還回來,有甚麼不對?”

“你......你放屁!”

我媽氣得渾身發抖,我見狀急忙搶過手機,幫她順氣,可董銘卻沒有要停下的意思。

每句話都字字誅心。

“呵呵,我懶得跟你這老不死的解釋那麼多。”

“董銘!你嘴巴放乾淨點!”

當他開口侮辱我媽的那一刻,我對他殘存的最後一絲感情也徹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只剩濃濃的恨。

“你軟飯硬喫,還有臉反過來往我身上潑髒水?”

“當初要不是你求着我,我TM怎麼可能辭職!”

“我就算沒工作,可我以前的積蓄,難道不是都被你騙走了?”

“停停停。”

董銘打了個哈欠,聲音懶洋洋的。

“你們母女倆怎麼都像潑婦一樣啊?難怪你爸會不要你們,活該!”

“姓董的你王八蛋!”

嘟嘟嘟嘟——

電話被掛斷了,我氣不過,想要再打過去,和他好好掰扯掰扯。

突然,我媽一把攥住了我,她的臉漲得通紅,捂着胸口費勁喘着氣。

下一秒,就直愣愣的暈了過去。

“媽!”

“媽你怎麼了!媽你別嚇我!”

我瞬間慌了神,抱着她的時候,雙手不停打顫。

“媽,你撐住啊!”

我打了急救電話,等待救援的時間裏,我狠狠抽了自己幾個巴掌。

我對不起自己,更對不起我媽。

因爲董銘,我媽氣的突發心梗住院了。

本就揹負一身債務的我,心口又壓了一塊巨石。

這天從醫院出來,我接到了一個發傳單的兼職。

穿着悶熱的玩偶服,我站在人來人往的街上,儘可能的遞出手裏的傳單。

不知過了多久,我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拖着疲憊的身體來到角落。

我如釋重負的摘下頭套。

剛抹了一把臉上的汗,一抬頭,就看到不遠處停着一輛蘭博基尼。

氣派的敞篷車裏,坐着一個精緻漂亮的年輕女人。

而在車裏,董銘舉着一捧鮮豔的玫瑰。

目錄 下一章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