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再次睜眼時，我回到了一年前。

婆婆在屋外狂砸我的門，“日上三竿了，還不起來給小杰做早飯，有你這麼當媽的嗎？”

我條件反射地爬起來，突然小腹一陣刺痛。我撩起衣服，映入眼簾的是一大片猙獰的傷疤。我稍微一動，傷口就開裂滲血。

房間裏瀰漫着一股酒氣，地上是數不清的空酒瓶和垃圾。

我看着眼前這幅場景，前世的記憶潮水般湧入腦海。

這時候李明文剛下崗，家裏沒了收入來源，李明文就是這時候開始酗酒的。他每次喝得酩酊大醉回來，就把怒火撒到我身上。

我每次都被他打得不成人樣，這時候婆婆就會出來做和事佬，她說丈夫是女人的天，這種小打小鬧忍忍就過去了。哪家男人不打老婆，這是男人陽剛之氣的象徵。

我那時還沒決心開店，經濟不獨立的情況下貿然離婚，對我百害而無一利。

於是，我一日日煎熬着，在痛苦中浮沉着。

我沒想到，等我羽翼豐滿準備奮起反抗的那天，竟然是我的死期。

還是被我寶貝了十幾年的兒子親手S死的，多諷刺啊。

臨死前我才醒悟過來，在兒子眼裏，我這個朝夕相處爲他奉獻了自己所有青春的媽遠遠比不上一個酗酒賭博，無惡不作的爸。

他是一個極端的父權主義者，他永遠不能共情媽媽。他享受着我的付出，隨心所欲地揮霍我的愛。

只要我露出一絲想擺脫這個囚籠的想法，他就會快速站在我的對立面，然後討伐我，毀掉我。我視爲珍寶的母子親情在他眼裏一文不值。

這樣的家，我怎麼還敢繼續待下去。

我面無表情地走出門，看着坐在桌旁的父子倆，眉間狠狠一跳。

我想起啞鈴砸在頭上那瞬間爆出的血，想起被纏上膠帶時無法呼吸的痛，想起那夜刺骨的湖水。

我暗暗握緊了拳頭，憑甚麼S人兇手理所當然地壓榨我，我要反擊！我要讓所有傷害過我的人都付出代價！

我徑直走過客廳，兒子一臉不爽地攔住了我。

“你去哪？我快遲到了，你不做飯我喫甚麼？”

我捂住一直滴血的傷口，面色慘白，“我要去醫院，你奶奶整天閒着沒事幹，你怎麼不讓她做？”

“那能一樣嗎？我爸娶你回來不就是伺候我們的嗎？奶奶年紀大了，萬一有個好歹你賠得起？再說了，你這些年不都是這麼過來的，現在不就是受點小傷嗎？以前也沒見你這麼矯情啊。”

我看着因爲處理不及時已經化膿感染了的傷口，冷笑一聲，真是傷不在自己身上就不知道疼。

我用盡全身力氣，一把推開擋在身前的兒子。“讓開。”

兒子不敢置信地瞪大雙眼，活像見了鬼，原因無它。在兒子眼中，我一直是一個逆來順受的全職保姆，我每天哄着他供着他，一句重話都不敢對他說。

現在，我已經是死過一次的人了，我還有甚麼好顧忌的。

李明文見勢不對趕緊跑了過來，“反了天了，這日子你是不是不想過了。再鬧老子就跟你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