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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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你說媽媽怎麼了？怎麼像變了一個人？”在給老公買完藥回來，還沒進去就聽到了兒子的話。

聽到的一瞬間，回憶裏想起來閻王爺臨走前讓我看到的片段。

老公滿大街拿着我的畫像到處問：“有沒有看到這個女人？”

可大家都當他是瘋子，曾經名聲大噪，多少人想見一面的陸教授，如今卻貼上去問他的妻子在哪裏。

陸沉是最在乎形象的，每一次要穿出門的襯衫和西裝外套都會熨得一絲不苟，甚至會沾一些香水在手腕上。

可如今他卻蓬頭垢面，渾身散發着臭味，惹的人連連後退捂住鼻子。

沒有人將他和曾經在講座上款款而談的教授相提並論。

而這一切，不過僅僅是因爲他的妻子死了。

時隔半個月，他卻淪落如此地步。

兒子也好不到哪裏去，他一個八歲的男孩獨自跑去了曾經和我一起上香的寺廟裏。

就因爲我跟他說過：“只要你沒有做壞事，那老天一定會保佑你心想事成。”

年幼的兒子不信鬼神，常常嗤之以鼻：“不信，爸爸說自己想要的東西要自己去努力爭取，而不是跪在這裏求神。”

大概兒子自己也沒有想到，他也會在未來的某一天長跪不起。

“求求佛祖，讓我的媽媽回來吧，我以後再也不會惹他生氣了。”兒子的身體彎曲成一團，額頭重重地磕在堅硬的地板上，一下又一下，磕進了我的心裏。

他哭聲帶着無限的傷感和失落，忍不住讓我心疼不已。

後來兩人終於承認了我的死，一起帶了我最愛的花去了墓地看我。

“落落，我和兒子來陪你了。”老公拋棄了所有，隨我而去。

兩人一起帶着必死的心撞死在了我的墓碑前。

想到這些，我早已淚流滿面。

我的脣角扯動着，但是沒法壓抑自己的哭聲，低低地抽泣着。

手握到門把手上，遲遲不敢推開，帶着愧疚和自責的情緒始終在我的心底久久不能散去。

聽到屋內老公的聲音：“怎麼去了這麼久，我去找找。”

我急忙擦乾眼淚，強忍着淚，用力擠出一個微笑：“我回來了。”

手裏提着燙傷藥和兒子心心念唸的玩具。

我彎腰將手裏的玩具遞給他，可他想要又不敢要的樣子讓我的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

將兒子扯進我的懷裏，我死死抱住他，又輕拍他的背，哽咽道：“以後在媽媽面前不要這麼小心了，週末的補習班我都會給你推掉，等你放假，爸爸媽媽就帶你去遊樂園玩。”

兒子露出久違的笑容，我一時間看愣了神。

他很久都沒有這樣發自內心深處的笑了。

陸沉盯着小心爲他塗藥的我，眼裏滿是震驚和疑惑。

我抬頭卻跟他撞上了眼，他心虛慌亂的眼神被我盡收眼底。

“陸沉，如果我死了，你會怎麼辦？”我漫不經心地回答他。

他回答：“別亂說。”

“我說如果。”

陸沉鎖住我的肩膀，認真回答：“如果你真的死了，我會跟你一起死。”

見我沒反應，他顯得更加慌亂起來，舉起三根手指就要起誓：“我陸沉發誓，如果......”

我一把捂住他的嘴，眼含淚水，帶着不易察覺的哭腔打斷他：“我知道了。”

陸沉，我信你的話，因爲你真的就這樣做了。

上輩子我堅信你跟莫娟娟有染，不聽你解釋，對你總歸是不好的。

可現在想想，不過是我疑心太重。

這次，我來彌補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