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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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大周朝唯一的公主。

爲了後繼有人，父皇從小爲我精心挑選四位童養夫，將來我選中誰，誰就是大周下一任新帝。

及笄禮後，我抽籤盲選了裴家世子爲皇夫。

可大婚當夜父皇突然暴斃，接着照顧我多年的老嬤嬤指控我是假公主，當場撞柱身亡。

裴司言將我貶爲庶民，轉頭迎娶民間找回來的真公主。

所有人對我避如蛇蠍，唯有沈羨之依舊陪在我身邊，處處維護我，甚至不惜和家中鬧翻也要和我做平民夫妻。

但我很快纏綿病榻，大部分時辰都昏睡不醒。

那日意外醒來，聽到門外響起沈羨之和其他兩位童養夫的聲音。

“羨之，你明知道昭陽就是真公主，一切都是裴司言設下的局，就連先帝暴斃這事都和他脫不了關係。你幫他掩蓋真相，就沒想過被昭陽發現怎麼辦？”

沈羨之平靜的聲音響起，

“我給昭陽下的藥，會讓她往後清醒的時間越來越短，她沒機會發現真相。”

“裴司言雖然不是好人，但婉兒選擇了他，爲了婉兒的幸福，我只能這麼做。作爲補償，我會好好照料昭陽的後半生。”

手中的藥碗驟然滾燙起來。

原來，我以爲的救贖是更深的地獄，

那四個受我父皇精心栽培的世家公子，個個都是豺狼虎豹！

“雖然我也不齒裴司言所作所爲，但婉兒單純善良，絕對不是長在深宮、心思深沉的昭陽的對手。”

“婉兒想要一生一世一雙人，昭陽如此霸道，若是知曉自然不可能容下婉兒，我只能幫裴司言先下手爲強，才能保證婉兒的安全。”

沈羨之平日裏溫柔似水的嗓音，此刻卻冷得像冰。

以前對我百依百順的周家和李家世子，二人猶豫片刻後贊同附和。

周明瑾修長的手指摩挲着茶杯邊緣。

“先帝確實過於霸道，將我們都當作昭陽的玩物。那抽籤選皇夫的荒唐事，簡直是把我們這些世家子弟的臉面踩在腳下。”

“正是如此。”李承澤接過話茬，聲音裏帶着壓抑已久的怨氣，“我們都是大周的棟樑之才，卻要被迫屈居在一個女人身下，任由她決定我們的命運。裴司言對先帝恨之入骨，倒也不難理解。”

我蜷縮在牀榻上，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上心頭。

明明當初是他們各家爭先恐後地把他們送進宮來，希望能得到我的青睞。

父皇待他們如親子，傾囊相授不說，甚至允諾成爲我皇夫者，將來可在他百年後繼承大統。

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有人推開了門。

我趕緊閉上眼睛，接着聽到大夫的聲音。

“沈大人。”

大夫壓低聲音，“若再加大藥量，恐怕會傷及您夫人的根本，輕則終身臥牀，重則…可能會一輩子醒不過來啊。”

周明瑾有些不忍心地開口，“不如到此爲止吧。昭陽如今這般模樣，已不可能再威脅到婉兒半分。”

“況且…”他頓了頓，“我們與昭陽畢竟有青梅竹馬的情分在。”

沈羨之聞言猛地轉身，聲音斬釘截鐵，“不行！昭陽有我們照顧，哪怕她永遠醒不過來也沒關係，更何況我已經爲她放棄世子之位，甘願陪伴她一生。”

“可婉兒只是一介孤女，若身份敗露，等待她的只有死路一條！難道你們願意看婉兒遇到危險嗎？”

李承澤嘆了口氣，吩咐大夫，“繼續用藥吧。”

我的心劇烈震顫着，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原來我身邊這幾個曾對我百般呵護的人，全都對名叫蘇婉的那個民間女子情根深種。

他們害死父皇，污衊我是假公主，就爲了把蘇婉捧上後位。

蘇婉…這個名字我第一次聽說是在兩年前。

那時裴司言爲了她鬧着要抗旨拒婚，後來不知怎的被壓下了。

父皇和我都沒當回事—這世道對男子向來寬容，多幾個紅顏知己算不得甚麼。

甚至我聽說這蘇婉雖出身民間，卻聰慧過人，常有奇思妙想。

我本對她生出幾分好奇想召見，卻被幾位童養夫以各種理由攔下。

如今想來，他們那時就已經生出旁的心思，生怕被我發現了。

大夫嘆了口氣，正要按沈羨之的吩咐給我用藥。

我猛地睜開眼睛，對上沈羨之瞬間變得溫柔的目光。

“昭陽，你終於醒了。”

他眼眶通紅，彷彿爲我憂心了許久，“你已經昏睡三天了。”

端起藥碗，舀了一勺送到我脣邊，“別怕，快喝藥吧，你放心，不管再難，我都會治好你。”

我強忍噁心，虛弱地搖頭，“這藥太苦了，今天能不喝嗎？”

“不行。”沈羨之態度堅決，“乖，喝完病才能好的更快。”

周明瑾和李承澤也在一旁幫腔，“是啊，良藥苦口，別浪費了羨之的一番心意。”

我垂下眼簾，掩去眸中的冷意。

他們就這麼迫不及待要置我於死地不可…

我順從地仰頭喝下湯藥，沈羨之臉上浮現出滿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