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林行

第4章 林行

　　手機在一邊嗚嗚地震動。

　　鬱歲翻了個身，不太想理。

　　可鬼使神差的，他睜開眼，將手機拿了過來。

　　看到名字的剎那，他一下子坐起來。

　　很快接通，“小枳？”

　　那邊的人不講話，良久才“嗯”了一聲。

　　雙方就此沉默下來。

　　沒有人掛電話。

　　鬱歲聽着她清淺的呼吸，想起白天的那一個吻。

　　“我去找你。”

　　他說。

　　“不用。”

　　聽筒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是鬱歲在穿衣服。

　　“你不用過來。”

　　林枳接着道：“我不住家裏。”

　　“我知道。”

　　-

　　林枳一個人住。

　　在鬧市區的最頂層。

　　這套單身公寓是林行買給她的。

　　那時候她一臉譏諷地看着他，“這是補償？”

　　林行想解釋甚麼，可最後甚麼都沒說。

　　林枳很少開燈。

　　一到夜晚，外面燈火輝煌。

　　半個京城的夜景都在腳下。

　　可今天，她在門口留了一盞燈。

　　-

　　鬱歲是在半個小時後來的。

　　人剛進來，就被林枳抱住。

　　他匆匆上來，身上還帶着夜色的深重。

　　可林枳覺得，這是最好的溫度。

　　只要這個人是鬱歲。

　　她的準則都作廢。

　　她揚起白皙的小臉去夠他的脣，他托住她的後腦，低下頭去迎接她。

　　柔軟的觸碰。

　　炙熱的溫度。

　　像汩汩流動的血脈。

　　想把他吞食入腹。

　　這樣他的溫度就會永遠這樣鮮活地屬於她。

　　或許因爲太困，也或許身側有溫暖源的存在，林枳很快入睡。

　　林枳有多年的睡眠障礙。

　　入睡困難。

　　多夢。

　　淺眠。

　　有時候一夜未睡，天光大亮就下牀洗澡，然後出門上學。

　　有時候凌晨三四點入睡，起來已經日上三竿。

　　入睡的林枳照樣做夢。

　　並不會因爲身邊躺着鬱歲而有任何改變。

　　她夢到十五歲的那一年。

　　林行和葉花茵已經在上大學。

　　林行是個混蛋，他嘴裏的甜言蜜語在葉花茵第一次撞見他出軌的時候就全部化成了泡沫。

　　他們有了爭吵。

　　林行那段時間病症發作頻繁。

　　他喝了酒，跑去葉花茵門前請求她的原諒。

　　葉花茵說了些難聽的話。

　　這些話刺激到了林行。

　　林行這個人，從小就是個逞兇鬥狠的角色，白瞎了他長的那一張臉。

　　喝酒之後的林行本就處於狂躁的狀態，又被葉花茵刺激到，於是林行動了手。

　　葉花茵被林行紅了眼的樣子嚇到。

　　她不敢給葉夏深打電話，無奈之下只能打給林枳。

　　十五歲的林枳，在夜色深重時翻出學校的院牆，打車從郊區趕到葉花茵的住處。

　　林行整個人都隱在黑暗處，像是伺機而動的煞神。

　　葉花茵也沒了往日的淡然和優雅，她正縮在角落，肩膀處細微抖動。

　　嘖。

　　終究是怕了林行啊。

　　林枳惡劣地想。

　　林枳打不過林行，她趁林行圈住她的時候，右手揚起，一根木棍砸在林行頭上。

　　林枳用了不小的力氣，林行身子一軟，跌在她身上。

　　她想了想，從他身上摸出一瓶藥，往他嘴裏塞了兩顆。

　　現在喂，也不知道管不管用。

　　“小枳，你哥他……怎麼了？”

　　葉花茵嘴角似乎受了傷，說話時候發出了“嘶——”的聲音。

　　林枳沒回答她的問題。

　　“抱歉。”

　　她替林行向這個女孩子道歉，隨後拖着林行往外面走。

　　他太重了。

　　十五歲的林枳根本拖不動他。

　　最後還是葉花茵幫着把人扶下樓，叫了輛車。

　　昏迷的林行大半個身子壓在林枳身上。

　　林枳連推他的力氣都沒有。

　　那個時候的林枳在想，以後林行就算死在外面，她也不會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