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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換命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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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槐樹西南方的枝丫嗎?”我問道。

  “不錯,洋兒,都怪我,差點耽誤了大事!”袁野滿臉沮喪,“我還不死心,又通過朋友幫忙,花了大價錢,請來兩位更有名氣的陰陽師,結果第二天早上,都跟陳瞎子一樣,吊死在同一棵大樹上面,連方向都是一樣的。我一直記着你說的,第四天最兇險。我怕思凝出事,纔來請你幫忙。”

  他一股腦的把這些跟我說了一遍,之後咕嘟咕嘟的把杯裏水喝光。

  他一招手,有人拎過一隻皮包來,放在桌子上。皮包很重,發出咚的一聲響。

  “洋兒,這是給你的酬勞,你別嫌少!那天你問我,思凝和古董哪個更重要,當然是思凝更重要,她是我的心頭肉!如果思凝出了事,我也不想活了!”

  說這句話時,眼淚在他眼圈裏打着轉。

  我跟他說,“袁叔,這些錢我不能收。我可以幫你忙,不過我有個條件!”

  袁野下了很大的決心,盯着我的臉說道,“只要能保證思凝平安無事,就算把所有家業都給你,我也願意!”

  他倒是真豁出去了。

  “我不要你的家業,條件是,所有事情都聽我的,否則我沒法幫你。”

  袁野連忙點頭,“都聽你的!”

  “那我們立刻動身。”我簡單收拾一下東西,跟着他們從旅館裏出來。

  大夥上了車,汽車一溜煙似的,開進袁家院子。

  袁野讓那些下屬都回去,只有劉琦留了下來。

  這幾天發生的怪事,劉琦都親眼所見,也有些忐忑不安的。

  袁野像請神似的,把我給請了來,他忙不迭的巴結我。

  在我坐下前,把沙發擦得乾乾淨淨的,又把袁家最好的茶水給我端了來。

  我跟袁野說,“袁叔,我想看看思凝。”

  袁野讓劉琦上樓,叫袁思凝下來。

  不一會,隨着一陣腳步聲傳來,袁思凝跟着劉琦,從樓上下來。

  她穿着一件藕荷色長裙,跟那天光彩照人的模樣相比,臉色有些蒼白。

  見到我先是一愣,然後朝着我點點頭,大大方方的在我對面坐下。

  “你給我的五帝錢很管用。這幾天我能平安無事,多虧了它。”

  “五帝錢?”袁野這才明白過來,要不是有五帝錢護着她,後果真不堪設想。

  我問她,“當初爺爺給你的,我那縷頭髮還在嗎?”

  “當然在!”袁思凝脖子上掛着一個玉墜。

  她把玉墜翻開,那個黃色紙包從裏面露出來。

  袁思凝剛把紙包打開,就咦了一聲。

  紙包裏包着一縷有些發白的頭髮,幾點磷火在輕輕閃動着。

  因爲是白天,磷火看得不是很清楚。

  “鬼發!”袁野當然知道,只有死人頭髮纔有磷火。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那團頭發,低聲問道,“怎麼會這樣?”

  看來爺爺所說沒錯,他已經替我死掉,連我的頭髮也變成了鬼發。

  這件事我沒法跟他們解釋。

  我盯着袁思凝,問道,“我想跟你去個地方,你害怕嗎?”

  袁思凝沉默了一會,說道,“這幾天發生的事情,讓我想明白很多東西。該來的終究會來的,沒甚麼好怕的!”

  雖然她嘴裏這麼說,可還是下意識的抓緊裙子。

  “我們到那棵老槐樹附近去看看!”說完這句話,我起身往外走。

  袁野張張嘴,不過想起答應我的條件,還是把下面的話給嚥了回去。

  袁思凝跟出來,走在我身邊,一股子淡淡的香氣在我周圍瀰漫着。

  在她腰間,掛着一隻大拇指大小的銅鈴,銅鈴是青銅材質的,像個很有年頭的物件。

  我記得很清楚,上次在學校門口見到她時,她穿着一件白色長裙,鈴鐺也掛在腰間。

  我們從袁家院子裏出來。我問她,“你爲甚麼總帶着這樣一個鈴鐺?”

  袁思凝穿着考究,鈴鐺卻顯得有些古舊。

  “是爺爺留給我的,從出生起,我就一直把它帶在身邊。”她扭頭看着我,眼裏有着一絲笑意,“你那招果然很管用,方子華再也沒來糾纏我。”

  “不過是個小把戲而已。”

  剛開始時,袁思凝有些拘謹,聊了一會之後,話也跟着多了起來。

  袁野所說的公園離他家兩百多米遠,遠遠的就看到了他所說的那棵老槐樹。

 樹身足有兩人合抱粗細,上面滿是龜裂,一看就頗有些年頭。

  袁思凝問我,“我也聽我爸說了這件事,爲甚麼那三個人都會弔死在這裏?”

  老槐樹枝葉繁茂。公園在袁家東北方向,那幾個枝幹,剛好朝着袁家。

  “有東西領着他們到這裏來的。”

我的話雖然說得輕描淡寫,可袁思凝明顯打了個冷顫。

  我笑着說道,“有我在,你不用怕。”

  看到枝幹正指向袁家屋後。我跟她說,“我們回去。”

  袁思凝疑惑的看着我,不知道我葫蘆裏賣的是甚麼藥,她也沒多問,跟着我回到袁家。

  我並沒進屋,而是直接向屋後走去。

  袁思凝告訴我,原本後院是空着的,她親手栽種了幾棵蘋果樹,結果都活了下來。

  現在是盛夏時分,果樹枝葉繁茂。我們兩個向着果園中央走去。

  見我在每一棵果樹上搜尋着,袁思凝問我,“你找甚麼?”

  “一會你就知道了!”我賣了個關子。

  袁思凝不明所以,也學着我的樣子,在果樹上仔細搜尋着。

  忽的發出一聲尖叫,一溜小跑的退出去很遠。

  “怎麼了?”望着她花容失色的模樣,我問道。

  “老……老鼠!”她儘量壓低聲音,然後拉着我向那邊走去。

  她停住腳步,指着一棵果樹說道,“就在那棵樹上面,你小心一些!”

  我微微一笑,我纔不怕這種東西。

  可當看到那棵果樹,西南方向的枝丫時,我的表情立刻嚴肅起來。

  在樹杈上,齊刷刷的掛着三隻老鼠!已經死去多時了。

  老鼠是黑色的,足有一尺多長。這麼大的老鼠,我還是頭一次見到。

  果然不出我所料,這是一種換命術,有東西用三隻老鼠,跟那三位陰陽師換了命,所以他們纔會自縊而亡。

  看來袁家惹上的,是個令人頭疼的東西。

  聽到袁思凝的尖叫聲,袁野和劉琦也跑了過來。

  看到三隻鼠屍時,他們頭上也滿是冷汗。我讓劉琦把鼠屍弄下來,然後挖個坑埋掉。

  晚上喫飯時,袁野試探着問我,“洋兒,你想好應付辦法了嗎?”

  爲了不讓他擔心,我跟他說,“應該沒甚麼問題。袁叔,夜裏時,我會住在袁思凝房間裏面。你們儘量不要出門。如果有甚麼事情,我怕照顧不到你們。”

  “住在思凝房間裏?”袁野表情有些不情願,可他答應過我,又不能反悔,只得勉強點頭。

  袁思凝倒是沒反對。

  喫過飯,天已經黑下來,劉琦早早回了家。

  我跟着袁思凝回房,她的房間很寬敞,袁思凝在牀前劃了一道線。

  並兇巴巴的告訴我,線那邊是她的範圍,不許過界。

  我笑着點點頭,“你放心,我不會過去的。”

  她有些無聊的玩手機,我則坐在沙發上,注意着周圍的動靜。

  那天,我能在電腦桌附近看到爪印,可那只是剛剛開始時,如今已經一點痕跡都看不到。

  到了晚上九點多鐘,袁思凝特意去煮了些粥來當夜宵。

  她喝粥時,勺子都不會碰碗一下,一顆飯粒都不會掉出來,一舉一動非常迷人。

  袁思凝把碗裏的粥喝光,輕輕擦了擦嘴角,然後問我,“你聽說過種生基嗎?”

  “種生基?”不知道她爲甚麼忽然提起這件事來。

  作爲一名陰陽師,我當然知道種生基是怎麼回事。

因爲陰陽師身上陰氣和煞氣很重,難免會沾染給和他一起生活的人,所以陰陽師在結婚之前,要舉行一種名叫種生基的儀式。

  這種儀式倒是跟爺爺的偷天換日有相似之處。

  這樣之後,陰陽師惹到的陰煞,就不會找到他老婆頭上來。

  舉行過這種儀式之後,作爲陰陽師的老婆,就要放棄自己事業,一生一世守在他身邊。

  對於一個女人來說,這是一種非常大的犧牲,很少有人能接受,所以多數陰陽師都是單身,比如爺爺。

  “聽說過。”我有些意識到,她要跟我說甚麼了。

  “當初奶奶和爺爺結婚時,因爲沒舉行這個儀式,所以在生了父親之後,奶奶就去世了。”她目不轉睛的盯着我,“雖然我們訂過娃娃親,可我要做個偉大的醫生,救更多的人,不會爲你放棄事業,當一個家庭主婦。更何況,我根本不喜歡你!”

  也不等我回應,她便收拾碗筷,去了廚房。

  她的話說得非常乾脆,一點也不拖泥帶水。

  這些倒是在我意料當中,成年之後,我們僅僅見過三次面。讓她這麼快接受我,幾乎是不可能的。

  不一會,隨着腳步聲傳來,袁思凝走了回來。

  她靜靜的坐在沙發上,望着窗外。現在已經是夜裏十點多鐘,外面漆黑一片。

  或許覺得氣氛有些尷尬,她說道,“這段時間以來,我每晚都會做一個怪夢。”

  “甚麼怪夢?”

  夢遊的事,袁野並沒告訴她,因爲這樣會更讓她不安。

  袁思凝說道,“我夢到,在一個很昏暗的地方,我穿着一身大紅色嫁衣,坐在一張牀上。外面鼓樂聲震天,有人慢慢向我走來,並站在我面前。”

  聽她這麼說,我想到袁野說過,聽到鼓樂聲的事,看來兩者是有些聯繫的。

  “我頭上蓋着蓋頭,通過蓋頭的縫隙能看到,那人穿着一身金黃色龍袍。因爲蓋頭縫隙看到的範圍很有限,他具體模樣我看不清楚。”

  “穿龍袍的人?”她的話令我感到很意外,問道,“後來怎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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