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做場戲

初次採買，秋解語莫名有些興奮，雖然不是甚麼大事，也沒打算喫回扣，對於喫貨而言，不想自己買菜的廚子不是一個有理想有抱負的好青年。

集市不是一般的熱鬧，也沒有現代社會的菜市場那般排列整齊，想淘寶，就得四處看看，想到昨天大家喫到野雞野兔的高興勁，秋解語覺得有必要隔三差五的買點野味來喫。

走着走着，突然發現有人對她指指點點，還說起了閒話，“看見沒，以爲進了將軍府就能當上夫人了？還不是做了粗使丫鬟。”

“嘖嘖，誰不知道將軍大人不近女色，說不定啊......”

後面這話是甚麼不用明說，作爲新時代女性，年芳二十的秋解語心中一咯噔，結合之前的所見所聞，頓時明白了少年將軍身邊爲甚麼一個女人都沒。

“也不是甚麼好的，連人家奶孃的飯碗都搶，呸！”

秋解語不着痕跡的瞄了一眼，才發現是喫不到葡萄說葡萄酸呢，這兩人其中一個她有印象，是面試那天排在她後面，還沒機會自我介紹就被她搶了飯碗的黃衣姑娘，秉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假裝沒聽到，秋解語加快了步伐，買了食材就回去。

巧的是，回去的路上遇到了在將軍府門外徘徊的弟弟，於是又拉着他去買衣服，反正離午膳時間還早。

爲了節約時間，給弟弟買了兩套成衣，還有就是，她不會做衣服。

“姐，我沒要那狗，我打算住書院。”

秋羽生看着自家姐姐，像個犯錯的孩子一般。

“咦？我咋沒想到呢？弟弟你太聰明瞭，與其花錢養狗，還得和人爭論，不如花點住宿費呢。”

秋解語一愣，隨即明白了他的顧慮，突然覺得這孩子甚麼都好，就是膽子太小了，於是又騰出一隻手，摸摸他的頭，“羽生，我是你姐，不論你有甚麼想法，都要大膽的對我說，無論錯對，姐姐都不會打你罵你，只會給你分析利弊，你是大孩子了，你有選擇權，關於你的事，你都可以做主，你有疑慮的，就問姐姐或者老師好不好？”

“恩恩，姐，我都聽你的。”

秋羽生說完話，咬咬脣，他姐的意思他明白了，是給他做主的機會，但是他習慣了挺姐姐的，一時間改不過來。

“好了，羽生，別總低着頭，你要做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以後才能保護姐姐對不對？”

秋羽生聽到這話，猛的點頭，挺直了腰板，抱着新衣服，還幫自家姐姐提着菜。

“不用了，咱們快去買牀新棉被，你帶去書院，銀兩帶了沒？”

秋解語得到肯定答案，帶着弟弟買了一應用品，纔回了將軍府。

“解語啊，將軍不喫魚的。”

吳媽看秋解語買了魚，再次提醒道。

“他那是嫌清蒸魚沒味，放心吧，我做的，他一定會喫的。”

秋解語笑着寬慰吳媽，然後做了一道水煮魚，又做了一道酸菜魚，一個香辣，一個酸辣，還都帶着麻辣，可好吃了！事實證明，將軍大人喫得很歡，因爲收回來的碗裏只剩下些酸菜和配料。

夜裏，秋解語看到吳媽欲言又止的看着自己，“吳媽，有甚麼事嗎？”

“解語啊，吳媽過來是想告訴你，今晚去將軍房裏伺候，記得沐浴更衣。”

吳媽也不知道怎麼的，明明是件好事，一對上秋解語那雙明亮的眼睛，她就有些說不出口了。

“啊？爲甚麼啊？”

秋解語懵了，將軍不是不喜歡女人嗎？而且她一個小廚娘，爲甚麼要陪睡啊？

“噓！老夫人那頭傳話來了，將軍若是不肯讓你進房，她就讓人送十個女人過來。”

吳媽壓低嗓門說道，眼裏閃過一絲恨意，這些人，成天欺負她家小主子，無論主子喜歡男人還是女人，在她心裏，他都是最好的主子。

“哦，我明白了，放心吧，我會做好的。”

秋解語頓悟了，原來是做戲啊，嚇死她了，那就幫個忙吧。

吳媽一愣，這事，做好？咳咳，她好像想多了，聽她的意思，應該是以爲只是做做樣子吧，也不知道將軍會怎麼做，這事她可不方便問，也不敢問，話帶到了，還是趕緊走人吧。

秋解語洗漱完畢，去到將軍大人門口，輕輕敲門，然後走進去，尷尬的福了福身，喚了聲“將軍。”

上官雲霆看她還是一如既往的模樣，沒有刻意打扮，也沒有梳好頭髮，勉強點點頭，指了指身旁的軟塌。

秋解語會意，和衣而臥，突然想到將軍還沒睡呢，她着甚麼急，連忙又站起身，看將軍還有甚麼指示。

“若是有人問起，你準備怎麼回答？”

上官雲霆看她的反應，就知道她清楚自己不會碰她，看來吳媽已經領會了自己的意思，並且告訴她了。

“就說奴婢已經是將軍的人了？”

秋解語紅着臉問道。

“嗯。”

看她這麼識相，上官雲霆連威脅的想法都收回去了，然後轉過身，脫去外衣，躺到牀上，餘光看到小丫頭很識趣的避開了視線，還算滿意。

秋解語吹滅蠟燭，兩眼一抹黑的爬上軟塌，還磕到了膝蓋，哼都不敢哼一聲，老老實實的蓋上被子，躺在牀上，大氣也不敢出一下，兩世爲人，她還沒試過和一個男的睡一起呢，不對，是靠這麼近，她弟弟不算，那是男孩子，而且還隔着簾子，這可是真男人，還是自己的主子，想想都緊張。

轉念一想，他又不喜歡女人，她緊張個甚麼勁，於是心下一寬，勞累了一天的人本來就困，迷迷糊糊的就睡着過去了。

直到身邊的人呼吸平穩了，上官雲霆才睜開眼，藉着月光看了看縮成一團的小丫頭，雖然只是一個背影，還很小一團，但終歸是個女人，他還是很不習慣的，又想起剛纔她笨手笨腳的樣子，本來想告訴她自己能在牀上揮滅蠟燭，最終還是沒有開口，女人，一旦得到好處，就會順勢往上爬，最終只會越來越沒規矩，要的越來越多，所以不能對她們太好了。

罷了，怎麼看都是一個丫頭片子，也沒心思爬牀，上官雲霆自我安慰一番，也終於放心大膽的睡着了。

因爲無法放鬆身心，秋解語雖然睡着了，還是保持着高度警惕的，不敢翻身，也不敢發出半點聲響，生怕自己會磨牙打呼甚麼的被人丟出去，但是具體有沒有，她自己也不知道，只能睡醒的時候再看將軍大人的臉色有沒有變了。

“呀！”

一睜眼就看到瞪着自己的上官雲霆，秋解語嚇了一跳，看到他皺眉，連忙坐起身，抱着被子低着頭，內心在腹誹：完蛋了，一定是睡相不好被人嫌棄了。

“帕子。”

上官雲霆想了想，還是開口了。

“嗯？”

秋解語不解。

“落紅。”

上官雲霆也很頭疼，對一個未經人事的小姑娘說出這話，他也很煩躁，耳朵不受控制的紅了。

“哦。”

秋解語這才反應過來，也是滿臉漲紅，往兜裏翻了翻，拿出一塊乾淨的帕子，剛想咬自己的手指，就看到上官雲霆往帕子上滴了幾滴血，纔將嘴裏的手指頭放了下來。

“這個？”

“交給吳媽。”

秋解語一聽要自己去交，感覺臉都沒處放了，轉念一想，吳媽應該知道是假的吧，也就無所謂了。

“你想要甚麼？”

看她這麼聽話，上官雲霆開口了，不求回報的人，他不信。

咦？還有賞賜，也對，犧牲好大的呢，“以後我想出府的時候，能免了贖身的銀錢嗎？”

“這裏不是青樓。”

上官雲霆忍不住扯了扯嘴角，她不知道自己籤的是死契嗎？還想走？罷了，若是以後不需要她時，就放她走吧，不是問自己要名分就好。

“......”

這話是答應了？秋解語顧不上用詞不當這件事，看着那傢伙起牀穿衣了，也屁顛屁顛的坐起身整理起自己的衣服來，這下好了，以後就不用想着存錢買自己的自由了。

吳媽看她一臉羞澀的將帕子遞給自己，再回想起她走路的姿勢，就知道這玩意是假的了，於是將她拉近一些，小聲說了句：“你今天臥牀休息。”

“哦，好的。”

秋解語老臉一紅，是要假裝痛得幹不了活嗎？也好，休息就休息吧。

她這一休息，漢子們沒有好飯好菜，又想到水靈靈的小姑娘做了主子的暖牀丫頭，內心都在叫苦不迭，也暗自同情起她來，俗話說得好，寧做窮人妻不做富人妾，更別說還是最沒地位的暖牀丫頭，最慘的是，主子還是個不喜歡女人的男人，這丫頭真是可憐啊！其中好幾人，本來還想等立了功，向主子討要了秋解語的，這下不僅沒了胃口，還沒了個媳婦，真是傷胃又傷心吶！

秋解語不知道好些人爲這事失戀了，只知道自己放了個假，還成了將軍的恩人，雖然犧牲點名節，但是遲早有一天她會離開這裏，到一個山美水美的地方生活，誰會知道呢？再說她本就是清白之身，怕甚麼閒言碎語？目前的情況來說，能養活自己和弟弟，還能給供弟弟上學，已經很不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