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舊衣

在秦雪璇的茫然之中，趙牧收起了最後一針。渡氣於掌，將女兒腿上的鍼口，恢復如初。這纔是收起了針匣，端起了地上的血水，默默的退出了臥室。

牀上。

秦雪璇滿眼含淚，小心翼翼的將懷中的趙星，放在了被窩之中。跟着，走出了臥室。

看着在院中樹下水池那裏，彎腰捧水洗臉的趙牧。秦雪璇眼中的神色，愈發的複雜起來。

就是這個消失了五年的男人，讓自己的生活，過成了現在的這個樣子。

後悔嗎？

並不！

當初嫁給他，是自己的選擇。哪怕是被整個永昌之人恥笑，自己，也是不曾後悔過半點。

難過嗎？

當然難過！

自從自己不顧韓家阻攔，選擇嫁給趙牧，被韓家逐出家門之後。自己便是在這永昌，四處碰壁。

在韓家的刻意安排下，整個永昌境內，更是無人敢用自己。自己便是想要找份工作，都是不能！而最讓自己感到絕望的，卻是趙牧這個混蛋！

婚後不到一年，他竟然從自己的生活當中，消失的無影無蹤。如果不是自己當時懷有身孕，恐怕當真是要尋死覓活了。而這混蛋，竟然連自己生產的時候，都是沒有出現。

女兒平安出生，自己的生活，也是多了一個盼頭。本想好好陪着女兒長大，卻是又遇見了女兒被車撞的事情。

那一刻，秦雪璇感覺自己的天都塌了！如果女兒真的要是有個甚麼三長兩短的話，那麼自己，也是不活了！

最終，女兒的命是保下來了。但是雙腿，卻是一直沒有再好起來過。

今天。

在自己走投無路，準備去韓家要回屬於自己的股份時，卻反而被韓怡美羞辱。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趙牧這個杳無音訊了五年的混蛋，卻是突然的出現了。

一如五年之前，自己選擇嫁給他的時候那樣，讓人措不及防。

自己恨他嗎？秦雪璇說不上來。

可自己還愛他嗎？秦雪璇更說不出來。

“老婆，你怎麼了？”

眼看着秦雪璇雙目呆滯的站在門口，趙牧頓時有些好奇的伸手，在秦雪璇的眼前揚了幾下。

聞言，秦雪璇這纔是神色一亂，眼中盡是慌張。剛纔自己想的太出神了，竟然連趙牧甚麼時候走到了自己的跟前，都是不知道。

深深的呼吸了一下，緩解了一下自己的情緒之後。秦雪璇這纔是開口，對着趙牧漠然問道：“這些年你生不見人，死不見屍的，是去學醫去了？”

面對着秦雪璇的問題，趙牧卻不知該如何回答。說實話，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這五年，到底是如何渡過的。

學醫嗎？確實有。不過卻是爲了能夠更好的，在戰場上活下去。

“算是吧！”趙牧開口，算是回答了秦雪璇的問題。

“對不起，老婆。這五年，讓你受苦了！”

聽着趙牧的言語，秦雪璇的神色，也是一黯。“我不需要你的道歉，我只想知道，你當初爲甚麼要不辭而別？這五年，我們娘倆過的是甚麼樣的日子，你知道嗎？”

提起了傷心往事，秦雪璇的眼中，再次充滿了淚水。看上去，是那麼的悽美！

“如果我說，我之所以消失，是爲了能夠讓自己變得優秀，爲了讓自己，配得上你的身份。你，信嗎？”趙牧望着一臉淚水的秦雪璇，認真開口。

秦雪璇沒有回答，如今的自己，還需要趙牧配得上嗎？自己現在的身份，不過只是被韓家逐出家門的一個棄子。一個帶着孩子，艱難謀生的母親而已。

而趙牧，卻已經成爲了就連永昌韓家，都需要仰望的九玄門門主。目光，看着趙牧身上的衣服。秦雪璇這纔是緩緩開口。“五年了，你爲甚麼還是穿着這件衣服？以你現在的身份，買一件新衣服的話，應該不是很困難的吧？”

“因爲這件衣服，是你買給我的呀！”趙牧開口，眼中盡是笑意。離家五年，只有身上的這件衣服，纔會讓自己感到一絲心安。

每一次的九死一生，都是因爲身上的這件衣服，讓趙牧深切的明白。自己不能死！也不敢死！家裏，還有一個女人，在等着自己！自己一定能夠出人頭地，一定會讓她成爲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正是這樣的信念，成爲了趙牧的精神支柱，讓趙牧能夠在五年之中，一往無前。終於迎來了自己的輝煌，成爲了高高在上的玄醫戰神。

正如歸來之際，師父對自己言語的那般。如今自己的身份，足以配得上永昌首席韓家的千金——秦雪璇，永昌第一美女——秦雪璇！

只是買一件新衣服的話，於自己而言，有何之難？

但！

身上的這件衣服，卻是任何一件新衣服都替代不了的。它，是自己的吉祥物；它，是自己的堅持；它，更是自己的信仰；它，是自己的老婆，爲自己買的！

趙牧的回答，讓秦雪璇的內心，爲之一顫！就是因爲那件衣服，是自己買給他的，他便一直穿了五年。一時之間，秦雪璇竟然是不知道該如何言語了，只是呆呆的看着趙牧。

“相信我，以後，我會讓你成爲這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五年前，我虧欠你的，從現在起，我會一點一點的給你補償回來。”

本想開口的秦雪璇，卻是被趙牧的言語打斷。聞言之下，更是呆呆的愣在了當場。淚水，再一次的奪眶而出。

好想大聲的告訴他，自己，不需要甚麼補償。自己想要的，只是一家人能夠平平安安的在一起。僅此，而已！

“不過現在，有一件事情，我需要知道。老婆，說說吧！星兒的腿，到底是怎麼回事？”

然！

趙牧似乎根本就沒有打算讓自己回答，說完之後，便是話鋒一轉，直接對着自己，問起了女兒腿上的傷來。

身爲九玄門的門主，趙牧如何看不出？自己女兒腿上的傷，應該是人爲造成的，而不是因爲病變。

聽見了趙牧這麼一問，本是迷茫的秦雪璇雙眼，頓時爲之一亮。“是永昌史家的少爺，開車撞的。”

秦雪璇的回答，讓趙牧的神色，都是變得冰寒起來。“永昌豪門，史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