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被親生父母認回後。

假千金的未婚夫祁頌車禍重傷，雙腿癱瘓，醫生斷言他這輩子再也站不起來。

父母偏愛宋惜月，以生恩逼我替嫁。

結婚當晚，宋惜月向祁頌哭訴是我搶了她的婚約。

祁頌信以爲真，認定我是個拜金虛榮的女人，婚後開始變着法子折磨我。

他說自己雙腿不能行動，追求冒險刺激的他逼我去懸崖蹦極、攀巖，甚至讓我去環球飛車。

每次看到我跪地嘔吐、髮絲凌亂的模樣，他纔會露出一絲笑容。

圈內人都看不下去，紛紛勸我離開他。

可我依舊厚着臉皮留在他身邊。

只因我簽了三份協議。

直到一次，他不顧我的苦苦哀求，將我綁在賽車副駕駛上。

一陣瘋狂的極限操作後，我小產暈厥。

我找到祁老太太，平靜地說：

“期限已到，該放我走了。”

1

“祁老太太，當初你說過祁頌要是行事太過瘋魔，你會放我走。”

我面色蒼白，小產過後的身體還很虛弱，聲音輕得像是隨時會被風吹散。

不明真相的祁老太太還想爲祁頌說話。

語氣裏帶着幾分無奈和安撫：

“辰星，阿頌這個孩子本性不壞，他只是因爲父母早亡，加上現在腿受傷，性子纔會變成這般偏激的，你多忍耐一下吧。”

說着，她起身走到保險箱前，取出一個絲絨盒子。

打開是全球僅此一枚價值千萬的帕拉伊巴戒指。

“我知道你是因爲流產，情緒不好，這個算是我給你的補償。”

我沒有說話，只是把手機推到她面前，放出了一段偷拍視頻。

視頻裏，祁頌和賽車手的交談清晰地傳了出來。

“祁總，我辦事你放心，就我剛剛那樣的甩尾，過彎漂移，飛躍路肩的操作，你看她血流不止的樣子就知道肚子的孩子肯定會沒了。”

祁頌聲音冰冷。

“辦的不錯，我看得很過癮，她快被嚇死了，而她肚子的孩子也不該來這世上。”

緊接着，宋惜月的聲音響起，帶着壓抑不住的笑意：

“阿祁不想要這個孩子嗎？”

祁頌冷哼道：

“我只要我和你的孩子，其他女人不配生。”

緊接着兩人擁吻，呼吸急促。

發出的聲音簡直不堪入耳。

祁老太太被氣到發抖，連連深呼吸試圖平復情緒。

“阿頌......怎麼會變成這樣？”

她的聲音裏帶着不可置信。

“怎麼能做出這種連畜生都不如的事！”

回想起這件事，我心臟抽痛，疼得我幾乎無法呼吸。

連細節都記得清清楚楚。

祁頌腿受傷後，最愛的賽車都不願去碰。

那天卻突然饒有興致地拉我去看賽車比賽。

我不知所以地跟着去了。

他將我摟進懷裏，在我耳邊低聲說：“你覺得賽車怎麼樣？”

我來不及反應，心裏湧起一股不安。

他的表情不對勁。

嘴角勾起一抹笑：“我看的不夠過癮，老婆，不如你試試坐着副駕駛替我感受感受。”

我慌得不行，急忙推脫：

“不行，我懷着孕呢，太劇烈的運動我受不了。”

他聽到我的拒絕冷下了臉，用手死死鉗住我，將我往賽車方向拖拽。

我用盡全力掙扎。

幾乎是被他拖過去。

我被賽車手死死按在副駕駛上，祁頌爲我係上安全帶。

我不死心地還在跟祁頌苦苦哀求。

不相信他會這樣對我。

“祁頌，放我下來吧，這樣孩子會出事的。”

2

“別裝了，你哭成這樣醜死了，能有甚麼事？”

祁頌臉上沒有半分擔心，反而得意地看着我的醜態。

“開始吧！”

賽車手聽到指令，猛地一腳油門。

我只感覺自己原地飛了出去，剩下的時間我緊緊護住肚子，聲音在飛速中斷斷續續說着：

“求你，慢點開......”

可是賽車手聽到我的求饒反而更加興奮，我只感覺自己天旋地轉。

隨着他一個漂移甩尾，我的頭磕到了旁邊的杆子。

我越來越害怕。

求饒聲都說不出口，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又來了一個飛躍路肩的操作，賽車顛簸而彈起，重重地下落。

與此同時，我的小腹也有墜脹的感覺。

感受到血從下體流出。

我的眼睛不敢睜開，臉上早已褪去了血色。

拼命比手勢希望祁頌能看到，讓車停下來。

可是賽車飛馳了一圈又一圈，絲毫沒有要停的打算。

我求救的聲音在飛馳中破碎。

不知何時，宋惜月出現在祁頌身邊。

他們兩個竟笑看着我從哭喊，到面如土色，直至我終於承受不住暈厥過去。

我被人擡出來的時候，下身鮮血淋漓。

“這麼快就暈了，真夠沒用的。”

“我還沒看過癮呢。””

宋惜月調笑着跟祁頌撒嬌，

“謝謝祁哥哥讓我看了這一出好戲。”

祁頌冷冰冰的聲音響起，

“這齣戲本就是特意爲你準備的，你喜歡就好。”

我徹底失去了意識。

在手術室的時候，我模模糊糊看到了從前。

十八歲以前的我還不是宋辰星。

我的父母死後，親戚告訴我真相，原來我是被換走的真千金，讓我回到親生父母去。

這消息如晴天霹靂，原來他們真的不曾愛過我。

他們對我的動輒打罵都是怨恨我親生父母。

我穿着土裏土氣的出現在宋家，原以爲終於有父母的疼愛，有一個溫馨的家。

可是，宋母死死抱着宋惜月，哭得傷心欲絕：

“惜月怎麼不是我的孩子呢？她就是我的女兒。你給我滾！都是你這個賤人在胡說！”

宋父坐在沙發上沉默不語，傭人也都用不善的目光斜睨着我。

我用手絞着衣服像個局外人，站在那裏承受各種目光。

從那之後，我便小心謹慎地在宋家活着，仰人鼻息。

直到祁頌出了車禍，醫生宣佈他再難站起來。

宋惜月立馬哭鬧着尋死覓活，不願意嫁給一個殘疾。

親身父母想到了我，

以不容質疑的語氣命令我，

“辰星，我們生你下來，你也該回報我們。”

我緩緩擦去眼角的淚，低聲說：

“那我們籤份協議吧，斷絕親子關係，並且將我的戶口移除宋家。”

“從此之後，我跟你們再無關係。”

他們同意了。

我就這樣稀裏糊塗的嫁給了祁頌。

祁頌見到我的第一面就冷冰冰的，連個正眼都沒給我。

婚後，我得知了祁頌早年失去雙親，從小孤僻的悲慘經歷，對他有了些同情。

也親眼看到他無力捶打自己雙腿的絕望模樣。

兩個缺愛的人，總是會互相取暖。

我想治癒他那顆受傷的心，更不想家裏總是這麼陰沉的氣氛。

爲了盡好一個妻子的責任，我付出了很多的努力。

但就是這樣，讓我越陷越深。

最後一樣都沒有。

3

祁老太太一聲長嘆，眼底滿是同情。

“是我們祁家對不起你，離婚的事情全部交給我，約定好的十億會按時打到你的賬戶上，只是能不能給我個面子，等阿祁的手術做完再走？”

她似乎也覺得這要求有點過分，急忙補充：

“就三天，要是知道你不在了，我怕他情緒不穩定影響手術。”

我看着她，沉默半晌。

終究還是心軟了，點了點頭。

“是我不好，你本應該有更美好的婚姻，不該讓你強留在祁家，走吧，這次走得遠遠的。”

我聽到這句話，眼淚止不住的流。

就像一直強忍着傷痛的小孩，無人關心時還能咬牙堅持，一旦有人關心詢問，委屈便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我哭夠了，打車回了醫院。

剛迷迷糊糊睡着，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拖出被窩。

祁頌憤怒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宋辰星，你又去找奶奶告狀了是不是？你怎麼這麼不記事，上次的教訓你都忘了是不是？”

我被從牀上拽了下來，扔在冰涼的地板上。

肚子磕到了旁邊的支架，我忍不住悶哼。

祁頌頓住，下意識想要扶我，但嘴裏還在指責：

“我現在就停了你的卡，這幾天給我好好反省。”

如果是在以前，我早下意識低頭，順從地向他道歉，解釋。

可現在，我只是冷冷地看着他：“隨便你。”

祁頌的眼神驟然一沉，像是被我的態度激怒了。

他冷笑了一聲，

“你真以爲你現在這樣，我就會對你手下留情？”

祁頌折騰人的手段我是見識過的。

第一次宋惜月在酒會上故意激怒我。

我沉不住氣，潑了她一身香檳，甚至抬手給了她一巴掌。

下一秒，祁頌就冷着臉過來，一把將我推倒在香檳塔上。

我整個人倒在冰冷的酒液和碎玻璃渣中，狼狽不堪。

祁頌就站在一旁，冷眼旁觀，甚至不許任何人給我遞一件外套。

我從那堆酒杯碎渣中疼得好半天動彈不得。

血和香檳混在一起，染紅了身下的地毯。

最後，我咬着牙，一點點從碎玻璃中撐起身子，渾身被劃得鮮血淋漓。

可祁頌的報復還沒結束。

他居然放狗咬我，我出於求生的本能拼了命地跑，耳邊是狗吠聲和他與宋惜月的笑聲。

此後，無論宋惜月怎麼羞辱我。

我都默默忍着。

祁頌湊到我面前，臉上掛着熟悉的笑容。

他的氣息噴灑在我頸邊，

“你的痛苦就是我的興奮劑。”

“我三天後的手術，奶奶這次找的醫生制定了詳細的方案，只要手術成功我的腿就能好了。我們繼續慢慢玩。”

他說這話時，語氣裏帶着幾分得意和期待。

盯着我，期待看到我傷心欲絕或是恐懼害怕的模樣。

可我只是一臉死氣沉沉，眼神空洞。

祁頌顯然覺得無趣極了，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

推着輪椅，轉身離開。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裏卻沒有一絲波瀾，只是默默地說了一句：

我們沒有以後了。

4

出院那天，醫生多次囑咐我要靜養。

我猶豫許久，最終還是回了祁家別墅。

剛走到客廳，便看到祁頌將宋惜月摟在懷中，那總是清冷的雙眸裏，多了我不曾見過的繾綣。

“姐姐今天出院呢？你不去接接？”

祁頌聽到我的名字，不自覺地皺了皺眉頭。

隨即有些寵溺地點了點宋惜月的鼻尖，語氣輕佻：

“不要跟我提這個女人的名字，不然…”

話音未落，他伸手摁住宋惜月的頭，吻得激情又癡狂。

我沒有憤怒，沒有傷心。

只是靜靜地脫下鞋子，無視他們激烈的戰況。

踮起腳尖躡手躡腳地上樓，鑽進被子讓自己好好睡了一覺。

等我出來的時候，客廳裏傳來他們放肆的笑聲。

笑聲要將整個屋子填滿。

見我出來，祁頌玩味地勾起嘴角，朝我擺了擺手，示意我過去。

我坐下一看，原來他們是在笑我。

那些我被祁頌逼着蹦極，攀巖，鬼屋探險，環球飛車的場面，我嚇得尖叫，痛哭流涕，驚慌失措，絕望求饒的模樣，成了他們的笑料。

視頻裏，安全繩緊緊的綁在我腰間，我拼盡全力抓住欄杆，腿腳嚇得發軟。

面色蒼白地出聲：

“祁頌，求求你，別這樣！”

祁頌漫不經心地看着我，

“那你跪下來求我，還有對着鏡頭向惜月道歉，因爲你的貪慕虛榮從中作梗，害得她沒能嫁給我。”

患有嚴重恐高症的我，已經無法思考祁頌的話。

只要放我下來，讓我幹甚麼都行。

我向祁頌跪下來，卑微地祈求，

“我錯了，我不該嫁給你，我不要臉，我無恥。”

祁頌滿意地點了點頭，推着輪椅朝我過來。

我心中一喜，趕緊伸出手，順着他的力度起身，眼睛卻依舊不敢睜開。

然而，下一秒，我的胸前被猛地一推。

我就這麼望着他的臉，仰頭掉了下去。

只是幾分鐘的時間，但對那時的我來說就像一輩子那麼長。

繩索一下接一下地彈起，我一次又一次的失重，再狠狠被提起。

我尖叫得都沒了聲音。

喉嚨被徹底的恐懼堵住。

才知道，人在恐懼到極致的時候，是叫不出來的。

到地面的時候，我整個人癱軟在地，血色盡失。

看到此處，宋惜月的笑聲格外響亮。

整個人笑得前仰後合，嘴裏還不停地發出“哈哈”聲。

“姐姐，你可真夠搞笑的，你看看你嘴巴長得多大，被嚇成那樣，至於嗎？”

我死死掐住手心，不讓自己哭出來。

既然我的痛苦是他們的快樂。

那我絕不如他們所願！

祁頌一直打量着我的反應，見我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宋辰星，你這是甚麼態度？”

他的聲音裏帶着壓抑的怒火。

我不知道他爲甚麼這麼煩躁，明明折磨我的人是他，可他的眼神卻像是被甚麼刺痛了一樣。

祁頌冷冷地盯着我，似乎在好奇我最近的異常。

好半晌，纔開口：

“既然你剛睡醒，那正好去給我和惜月做一桌菜。”

5

我沒有反駁，只是默默地轉身去了廚房。

切切洗洗，忙活了三個小時，做了12道菜端上桌。

我給他們盛好飯，剛準備坐下動筷，祁頌卻突然伸手打落了我的筷子。

“誰說你能喫飯的？家裏這麼髒不用打掃嗎？多虧有你，今天別墅的傭人都能休息了。”

我知道他是故意的。

每次折磨我，他都能想出新主意。

這棟別墅裏裏外外那麼多房間，平時光打掃的傭人都有十個，現在他卻想讓我一個人打掃。

我抬起頭，祁頌衝我挑了下眉，那副神情就在暗示我向他服軟。

有時候他很喜歡我衝他服軟的樣子，高冷的臉上也會微微抽動脣角，神情舒展。

很明顯，他對我的態度不滿意，想讓我服軟，低頭。

以往這時候，我早對他求饒了。

可這次，我沒有。

我沒有說話，只是平靜地去保潔室拿了清潔工具，開始打掃起來。

明明已經順着他的意，祁頌卻氣得甩了筷子。

咬牙切齒道：

“好啊，喜歡幹活是吧？那你就幹個夠，我就看看，你能硬氣到甚麼時候？”

他的身邊莫名出現了低氣壓。

宋惜月幸災樂禍地想要依偎在他懷裏看我笑話，都被祁頌冷着臉推開了。

我做着做着，有些體力不支，扶着柱子歇息。

宋惜月站在一旁，嘴角掛着譏諷的笑：

“宋辰星啊，宋辰星，你看看你這副模樣，真是夠可笑的。親生父母不愛你，老公也不愛你，這世上有人愛過你嗎？”

我不想搭理她，乾脆閉眼小憩。

本來就沒喫飯，身體早就撐不住了。

可她不依不饒：

“我查過你，我的親生父母被宋家那兩個蠢貨辭退了，心生怨恨，正巧兩家都生的是個女兒，他們就把我們換了，結果怎麼樣？你這個真正的大小姐替我受了十八年的苦，他們常年打你，打得你沒塊好肉，而你的親生父母又是不折不扣的蠢貨，只要稍微討好下他們，嘴甜一下，他們就被迷的團團轉。”

她的聲音裏帶着得意，

“你說說你的一生有多可悲啊。”

我猛地睜開眼，冷冷地看着她：

“你要是再在我面前廢話，嘲笑我有多可憐，我就把你跟不同男人的親密照發給祁頌，也讓他知道下，當初你究竟是被我搶了婚約，還是嫌棄他殘疾出國躲風頭。”

宋惜月的臉色瞬間變了，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這時祁頌推着輪椅過來，看着我疲憊的模樣，冷着臉說：

“怎麼？我還以爲你能撐多久呢？誰讓你歇的？”

我站起身，又開始拖地，擦玻璃。

慢慢地，感覺身體越來越無力，走路都不能走直線，晃晃悠悠的。

宋惜月在我這喫癟後，緊緊黏着祁頌，生怕我給了他照片。

祁頌卻又來找我麻煩。

“你怎麼動作這麼慢？你看看你打掃得怎麼還這麼髒？”

他的聲音裏帶着不耐煩，明顯故意找茬。

我無力與他爭辯，明明地板亮潔如新。

只是甩開他的手準備去換一桶水。

直到祁頌發出驚呼，原來我剛剛走過的幾步路，地上已經出現了點點血漬。

身體支撐不住倒了下去。

本以爲會重重摔在地上，可感覺到自己被一個溫暖的懷抱接住了。

不知過了多久，就聽見醫生語氣帶着責備和無奈：

“這個病人怎麼回事？不是跟她說好了要靜養，靜養嗎？怎麼還能勞累過度又住院了？”

祁頌站在牀邊，臉色陰沉，像是壓抑着甚麼情緒。

見我醒了，他似乎鬆了口氣。

“明天我動手術，結果你今天又進醫院了？還以爲你有多能耐，真是沒用。”

是啊，明天就是祁頌動手術的日子。

我離開的時候終於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