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可這次發軟的不是她，而是袁鋒，只見他兇着兇着忽然雙腿一軟，爛泥一般躺在了地上。

“袁二虎，袁二虎，你不會死了吧——”常小娥趕緊探了一下鼻息，發覺他只是暈過去了，才鬆了一口氣。

可是袁鋒向來號稱力大無窮，身體好似鐵塔一般，她廢了半天勁兒，真好似蜻蜓撼柱，難以挪動半寸。

“小叔真像鐵打的一樣，只是不能好好過日子，哎。”常小娥雖然是嫂子的身份，但她其實比袁鋒還小兩歲，本年只有十六，並且這還是第一次碰男人。

這時候，她忽然聽到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拍門聲，又聽到外面有人讓她去開門，趕緊給袁鋒蓋上一牀被子跑了出去。

“你怎麼又來了，我不是對你說過我家小叔脾氣不好嘛，若是他睡醒了，別說是你，亭長的腿都被打斷了兩條呢。”

常小娥黑着臉拉開了門，卻發現門口站着一羣陌生人，他們穿着黑色的衣服，外面罩着白色的披風，每個人都是手持長刀。

“光天化日之下，你們敢強搶民女——”

“動手——把這燒了——”

袁鋒迷迷糊糊的，感覺身上特別暖和，忽然他感覺不對勁兒，猛地睜開了眼睛，只見屋子裏到處都是火，他轉身從炕頭上抄起S豬刀，不顧一切的衝到常小娥的屋子裏，卻沒有發現她的蹤跡，於是劈開了窗戶跳到院子裏。

“常，咳咳，常小娥——”

看到整間房子都要燒沒了，袁鋒捶胸頓足起來，他可以肯定常小娥一定是被呂家給搶去了。可他偏偏在這關鍵的時候暈倒了，頓時一陣家破人亡的淒涼向他襲來，這個家終於還是沒了。

“孃的，跟老子玩這一套。”袁鋒咬了咬牙齒，把S豬刀揣進懷裏，也不去救火，大踏步向外走去。

自從入冬以來，常小娥很少出這個院門，因爲家裏沒錢置辦棉衣，所以出不去。袁鋒每天出去跟那幫潑皮無賴廝混，也就是穿一件單衣，有時候還敞着懷，可今天的風雪實在太大了，寒風像刀子一樣。

“袁二虎——”他彷彿聽到常小娥在風中呼喚自己。

袁鋒居住的這個村子名叫王家寨，以前也是成皋縣治下挺富庶也很大的一個村莊，大概有上千戶人家，因爲那場席捲全國誰也治不了的大瘟疫，死的剩下四分之一不到，到處都是殘垣斷壁，加上前些年有一羣盜賊作亂，帶動本地的盜賊也很猖獗，四處打家劫舍，導致大白天的家家大門緊閉，着火了都沒人救。

因此亭長組織了村民輪流巡邏。

袁二虎剛冒着風雪跑到了王婆子家門口，就看到一羣雪人手持削尖的竹竿迎面走來，其中一人嘴裏噴着白氣喊：“誰呀，幹嘛去，報上名來，莫不是賊人？”

“你們這羣酒囊飯袋，有賊人你們抓得住嗎？”袁鋒衝上去一把揪住了那人脖領子：“你個該死的醉鬼，有沒有看到王婆子？”

王麻子楞了一下：“二，二虎，不不不，二爺，您這是——”

袁二虎在成皋縣有過一把菜刀拼二十個人的經歷，去年還因爲賣地的事兒打斷了亭長的兩條腿，而且據說跟附近的土匪馬賊多有勾結，村裏人看見他就像看見老虎一樣，巡邏隊長王麻子立即就軟了。

“你們在這給我守着，二爺今天要S了王婆子全家，完事兒你們負責給我埋了。”袁鋒的眼珠子瞪的跟銅鈴相似，牙齒咬的咯咯作響。

“啊！”王麻子嚇的差點沒暈過去，但看到袁鋒拿着一口短刀，S氣騰騰的樣子，頓時就知道他不是開玩笑的。

若是別人說這樣的話，他可不信，但袁鋒這等強人，沒有甚麼事兒是他幹不出來的。

“是是是。”

袁鋒一腳踹開了王婆子家大門，裏裏外外找了一遍，發現她家人竟全都不在家，頓時心裏更加着急起來。

“二爺，小的忘了告訴您了，剛纔村裏來了一夥人，帶着這死老婆子全家走了，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兒。”王麻子像是想起了甚麼，趕緊跑過去說。

“老豬狗，今日讓你僥倖逃了性命，你們幾個，剛纔的事情，誰要是膽敢泄露一個字，你們自己知道後果。”

王麻子嚇的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上，兩隻手可勁兒的搖啊：“不敢，不敢啊！”心想真是倒黴透頂，一出門就遇到這種事兒，這廝兇名太盛，誰能不怕呀。

等袁鋒拎着刀走了，他趕緊吩咐手下誰也不能傳出去。

王家寨距離成皋不遠，袁鋒穿着一雙草鞋冒着大雪走了十里路便進了城門，沿着縣城東大街一路向前，來到了一座二層小樓下面，小樓上方懸掛着一副大紅色的招牌寫着吉祥賭坊四個大字。

往常東大街是整個成皋最繁華的街市，兩邊全是南北朝向的綵樓，朱門繡戶，雕樑畫棟，還有懸掛大紅燈籠的青樓瓦舍迎來送往好不熱鬧，每逢廟會大街小巷都擠滿了人流，中午晚上更是擁擠不堪。

造成這種繁華景象的原因，因爲這裏距離都城洛陽只有五十里，而且地處要衝，乃進京必經之路，所以富商的馬車，官家小姐的彩轎也是絡繹不絕。

所以成皋縣也叫虎牢關。

可自從那場誰也躲不過去的大瘟疫來了之後，這裏就開始蕭條了下去，等到那場席捲大半個天下的盜賊鬧騰完了之後，虎牢關也遭到了一些波及，很多商家遭到打劫，大漢朝經濟崩潰，兵荒馬亂，死人成堆，以前繁榮富庶的關隘隨即衰敗了下去。

所以雖然處在晚飯前正熱鬧的時分，這裏卻安靜的像一座死城。

死到甚麼地步，連賭坊裏都沒有吆喝的聲音，距離賭坊不遠的怡紅院也早就關門倒閉了。

袁鋒帶着一身風雪走進賭坊的時候，正看到韋典與一羣潑皮百無聊賴在擲色子，看他們一個個眼神呆滯根本提不起興致來，應該是有日子沒捕捉到肥羊了，只怕日子也快要過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