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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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翊拿着勺子的手微微一抖，熱湯滴在我的手上，我雙手一推，瓷碗掉在地上四分五裂。

蘇昭雲見狀，連忙上前用帕子給我擦手。

“哎喲，我早該想到的，我有的東西，姐姐肯定不會落下，是我自作多情了。”

此時我竟有些慶幸自己沒有喝下那口蔘湯，否則一定會當場吐出來。

我抽開手直直看向李承翊：“這湯是給我的，還是她的？”

李承翊無奈地張了張嘴，最後甚麼也沒說出來。

我一把推開他，接過蘇昭雲手裏的湯，湯已經有些涼了，而我的還是滾燙的。

“所以，你是先給她送去的，再給我的，對嗎？”

李承翊皺眉不想回答這個問題，我卻不依不饒拉着他想問清楚。

蘇昭雲在一旁急得跺腳：“你們不要爲了我吵架，我離開便是。”

隨後，她發出一陣驚呼，痛苦地捂着肚子。

可我分明看見她朝我挑釁的眼神。

李承翊的眼中閃過慌亂，一把將她打橫抱起。

我歇斯底里地大喊：“她沒事，她是裝的！”

李承翊回頭冷冷地看着我：“我以前怎麼不知道你是如此心胸狹隘的人？竟連昭雲的醋都要喫！”

“我看你不僅傷了身子，還傷了腦子！”

我近乎自虐般地跟着他們走到養心殿，聽見了蘇昭雲的嬌嗔。

“翊哥哥，你對我這樣好，皇后姐姐喫醋不要你了怎麼辦？”

男人沉默了半晌，隨後低聲道：“她回不去了，她只能留在我身邊。”

冬天的夜總是格外漫長。

我行屍走肉般回到殿中，摸了摸肚子，又看了看角落裏的藥水。

再等等吧，我還想看看我的孩兒。

我做了夢，夢見了剛遇到李承翊的時候。

我本是深海鮫人一族的公主，只因貪玩擱淺時被還是太子的李承翊所救。

一見鍾情，再見傾心。

我爲他忍受撕裂魚尾之痛，他登基立我爲皇后，帝后情深，在民間傳爲一段佳話。

我沒有名字，他便給我起了一個名字。

“浮光，浮光躍金、靜影沉璧。”

“阿浮，你就是我唯一的太陽。”

我原本以爲我們真的能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直到半月前，蘇昭雲回宮了。

漠北王納了兩房美妾，要與身爲王妃的蘇昭雲和離，她懷着身孕回到了皇城。

李承翊在見到她的第一眼就像丟了魂魄，眼圈都紅了。

“......阿昭！”

彼時還在上朝爲我肚子孩兒定下太子名分的李承翊失了色。

我從未在他的臉上看見如此複雜的表情，有驚喜、有痛苦，還有濃濃的眷戀。

蘇昭雲眼眶通紅，撲進他懷裏低聲啜泣。

“他寵妾滅妻，還給了我一封休書，我不想活了！”

李承翊渾身顫抖，全然不顧我還站在一旁，將她死死抱在懷裏。

他輕撫着她的背，柔聲安慰：“別怕，有我在。”

成婚五年，我從未聽過的聲線，這般溫柔。

之前，我只以爲他是一個內在溫情，外在清冷的男人，也更以爲，他依然將僅有的溫柔皆給了我。

“阿昭，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聽着他紅了眼後的一次次呢喃。

我腦子裏一片空白，再也聽不到他後面在說甚麼。

只看見在滿堂大臣看向我的複雜眼光裏，他們兩人整整相擁了一個時辰。

耳鬢廝磨，似乎是在訴說着這些年的相思透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