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蘄州災疫解除後，我留在了人間。

我告訴褚飛塵，此生我也只會爲他停下一回，莫要負我。

他信誓旦旦，言辭懇切：[我心悅一人，必不會叫她失望。]

我問他何時娶我，他不曾承諾。

後來，他卻歡歡喜喜娶了旁人。

滿府喜色，鑼鼓齊鳴，我才終於想明白，這場本不應當的戀情該結束了。

此後，海上人間，我與他不負相見。

可等我離開了，他卻後悔了。

[扶旗，我想回去了。]

輕飄飄的一句話，叫對面的人魚驚了神，他慌亂轉過身來，目光灼灼看向水鏡。

[你決定好了嗎？真的要回來？這一次不是又在逗我吧？回來了我可不會再放你走了！我也再也不會讓你去見褚飛塵了。]

扶旗很明顯不願意相信，畢竟當初他知道我多抗拒我跟他的婚約，也是他主動放我離去，到了這人間。

[想好了，這麼多年，我也該回去了。]

[至於褚飛塵，不見就不見。]

我是海中鮫人皇的女兒，遊戲人間的時候看見了褚飛塵，他生的俊俏，即便是和海中的人魚想比，也不逞多讓。

也正因爲此，我才注意到他。

他身在底層，卻還是見不得人間疾苦，明明自己都已經染上疫症了，卻還是把要給了病的更重的人。

這樣的人，我怎麼忍心叫他死？

於是我假裝自己是仗義心腸的醫女，救下了他。

跟在他身邊的這十來年裏，我觀察着他的一言一行，在不經意中漸漸地丟了一顆心。

我爲了他想要退掉父皇和人魚一族的聯姻。

執意留在了人間。

整整十年，我陪着褚飛塵一步一步從一節平民爬到了國師的位置。

所有人也都知道，國師大人的身邊跟着一位桑姑娘。

我曾笑着問他，既是歡喜我，何時娶我爲妻？

他伸手將我攬進懷裏，抱得很緊，但始終給我甚麼承諾。

見狀我也不願逼迫，只說了一句：[我喜遊歷，山高海闊，從不曾停留，此生我也只爲你停下過一回，莫要負我。]

他笑着回應：[我心悅於你，必定不會叫你失望。]

雖他未曾許諾，可這滿京的人都認爲我會是褚飛塵的妻。

就連我也是這麼想。

海族人歲月永長，可我也惦記着與他朝朝暮暮。

也曾學着凡間女子那般爲他裁剪新衣，洗手做羹湯，甚至私下紮了自己好幾個針眼偷偷繡了嫁衣。

只盼着他哪天說一句，桑渝，我來娶你爲妻。

然而，我終究是沒有等到。

我摸了摸額頭上的傷疤，心中酸澀，眸中含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