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再也忍不了了

可我才拖着行李箱走到門口，卻被婆婆一把拽住！

她一巴掌拍在我背上：“謝莉你還真當這個家是你做主了是不是？！你有甚麼資格發脾氣？這房子是我的，我兒子想讓誰住就讓誰住，還輪不到你來做主！我跟你說，今天薇薇就還非得住這兒了！你把行李箱給我放開！”

我沒鬆手。

婆婆於是開始狠狠地往裏拽周薇薇的行李箱，一邊拽還一邊捶胸頓足地哭嚎起來，鬧得驚天動地的！

爲了留住周薇薇這個外人，我沒想到我婆婆會做到這種地步，我雖然覺得心寒，但還是第一時間去拉她起來。

周雲川卻以爲我要跟我婆婆起衝突，壓抑着怒氣問我：“媽有高血壓你不知道？！你非要去刺激她？謝莉，你今天到底怎麼回事？！莫名其妙！”

我知道婆婆有高血壓，哪怕我知道她現在是在演戲，可我還是害怕她真的會出問題。

但是我心裏好難過好窒息，覺得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有甚麼要從身體裏面爆炸了一樣！

我咬緊牙關一言不發地跟周雲川對峙着，仍舊拽着行李箱沒鬆手，好似這是我最後的救命稻草，好似我只要把周薇薇趕走、我和周雲川之間就不會出問題了。

“謝莉！”周雲川急了，甚至幫我婆婆來掰我的手指！

“謝莉，算我求你行不行？你鬆開，嗯？”

我看着周雲川的樣子，想起他這幾年對我的無微不至，想起我們相愛的每一刻，想起我因爲無法懷孕讓他想要當爸爸的心一再落空的種種，終究還是慢慢地鬆開了手指......

可就在這時候，周薇薇衝上來抱住了我婆婆，哽咽着說：“阿姨，您別這樣，我知道您對薇薇好，可我寧願自己受苦也不願意讓您被人這麼對待，我走就是了......”

婆婆再三挽留，可週薇薇的態度突然變得很堅決。

她還流着眼淚跟周雲川強顏歡笑：“對不起雲川哥，都是我的錯。看着阿姨這樣，我真的很心疼。我走了。”

周薇薇突然這樣，瞬間將我襯托成了一個無理取鬧、心硬如鐵的潑婦。

在周薇薇流着眼淚扭頭就走的時候，我明顯從周雲川臉上看到了愧疚，他還追了出去！

我婆婆是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後也追了出去！

留我一個人在原地站着。

原本爲了紀念週年紀念日而被我佈置得溫馨美好的家，在這一刻好像被甚麼凍住了，逼人的寒氣和讓人難以呼吸的寂靜把我吞沒。

那一瞬間，我有一種我和周雲川要走到頭了的感覺。

可，我捨不得。

我很愛周雲川，周雲川這幾年對我的愛和寵也不是假的。

於是我決定退一步，做出補救。

就當做今晚確實是我敏/感，是我做的過分吧。

可等我追出去的時候，周雲川和周薇薇已經下樓了。

我突然覺得很恐慌，只要一想起周雲川和周薇薇並肩走在街頭的樣子，就像溺水般無法呼吸。

那一刻，多年來的本能先於理智做出了決定：我決定跟上去看看。

我在夜晚的十字街頭茫然四顧，最後終於看到了周雲川和周薇薇遠遠的背影。

周雲川拎着周薇薇的行李箱，他們的身體靠得很近，好像在說笑。

我一直看着他們並肩走進酒店大門，我站在酒店大門口，一顆心砰砰地狂跳，不知道自己是該追進去大鬧一場還是選擇轉身離開。

最終，我選擇了相信周雲川。

我相信他不是那種人，於是我靜靜站在酒店大門口外等待。

大約十分鐘過後，周雲川就從酒店出來了。

我鬆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和身體都卸了力，跌坐在地。

周雲川徑直從我身邊走過。

我以爲他沒看見我，急忙出聲喊他。

周雲川沒有停下也沒有回頭。

我以爲他沒聽見，忙爬起來追上去，拉住了他手臂。

周雲川終於停下。

我嗓子眼發澀，頓了頓還是說：“雲川，今晚的事也許是我......”

周雲川直接抽走手臂，話都沒讓我說完就走了。

我愣在原地，這才反應過來：剛纔周雲川並不是沒有看見我跌倒在地，更不是沒有聽見我叫他。

他單純地只是…不想理我罷了。

“周雲川......”我張了張嘴，眼淚卻洶湧而下，“周雲川，爲了一個女同事，你就這麼對我嗎？”

可週雲川頭也沒回，消失在夜色裏。

我蹲在路邊，想放聲大哭，可週圍人來人往。

正當我猶豫着要不要自己回家的時候，身後有人喊我嫂子。

“嫂子，你怎麼在哭？跟我雲川哥吵架了嗎？”

看着周薇薇故作驚訝的樣子，我冷笑：“周雲川沒在這兒，你不用跟我裝。”

周薇薇眨眨眼：“嫂子你在說甚麼？我怎麼聽不懂？”

我一個字也不想再跟她多說，轉身就走。

周薇薇卻跟上來：“這麼晚了你一個人回去好危險的，你打電話讓雲川哥來接你啊！算了，我幫你給雲川哥打電話吧！”

見她真要打，我一情急，拍掉了她的手機：“不用你多管閒事，我自己會回去！”

因爲我知道周雲川不會來！更清楚周薇薇不過是想讓我更難堪而已！

看着周薇薇幸災樂禍的得逞表情，我知道自己現在的臉色肯定很難看。

我也想控制情緒，也想保持微笑用三言兩語給懟回去，可真到了這一刻，我只剩下難過和狼狽。

我甚至連抬手給她一耳光的力氣都沒有。

而周薇薇還在繼續：“雲川哥人很好的，他肯定會來接你。你知道嗎？有一次我去一家公司面試，在面試之前我有點緊張，我就想去接杯水喝。結果呀，那個一次性紙杯放得太高了，我墊着腳也拿不到。我正爲難呢，突然一隻手從我頭頂伸過去，拿了一個紙杯遞給我了，我轉頭一看，覺得這人好眼熟啊，後來......”

“別說了，別說了......”我狼狽逃走了，在深夜的街頭晃了一圈又一圈，也沒等到周雲川來找我。

後來我再一次欺騙性地安慰我自己，也許周雲川出來找過我了，只不過我沒帶手機，他聯繫不上我。

於是在街上幾乎沒有行人的時候，我自己回家了。

家裏寂靜無聲，一片漆黑。

我以爲周雲川出去了，就去臥室拿手機想聯繫他，結果一開燈，看見周雲川躺在牀上。

他身上穿着睡衣，看模樣早已睡熟了。

我眼睛一酸，眼淚有如決堤。

燈光刺眼，他被吵醒，拿手擋住光後朝我看來，深深皺了皺眉後就用被子蓋住臉繼續睡，未有隻言片語。

這一刻，濃濃的不甘、以及這一夜受的所有委屈和疼痛讓我再也忍受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