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那是今年過年的時候，老公突然一夜衰老。

從一個意氣風發的少年郎，在短短一晚，衰老成一個雞皮鶴髮的乾巴老頭。

我很害怕，老公卻像是知道了結局一樣，神情淡定。

我貼着牆根站立，身上的雞皮疙瘩起了一層又一層。

老公坐在離我不遠處的沙發上，一根一根抽菸，但神色裏看不出喜怒。

良久，他默默掐滅了菸頭，對我說：

小希，我們生個孩子吧。

我心中一驚，手指都快扣進身後的牆裏了。

老公大概是看出了我的抗拒，輕輕嘆了一口氣，帶着蒼老身體的枯敗感。

「我不會勉強你做任何事情，小希，任何時候，記住，我很愛你。」

老公說完這句，就邁着並不太利索的回房間去了。

只留下我，貼着牆根，慢慢滑下去，將自己抱成一團，瑟瑟發抖。

我不知道自己是甚麼時候睡着的，一直到外面天光大亮，我才迷迷糊糊睜開眼。

看了眼手機，有老公發來的兩條消息。

一條是我們彼此都冷靜一下，這個年，他自己回父母那邊過。

還有一條，說是當年拐走我的人販子好像落網了，他回家那邊看看，說不準能問出一點關於我親生父母的消息。

我抱着手機，茫然站在原地。

這麼多年，一直如此。

老公和我，就像一對相斥的磁鐵。

他越對我好，我便離他越遠，可他卻依舊樂此不疲。

公婆一直不肯接受我，逢年過節，都是老公自己，驅車一千多公里，獨自回去盡孝。

只是今年，似乎有些不同以往。

儘管我這麼多年對老公一直不熱絡，但老公卻是個周到的人，每逢分開，必要發短信報平安。

這次，卻一連五天音訊全無。

我本以爲，是他因爲孩子的事情和我賭氣。

卻不想，第六天一早，我正在廚房煮着面，氤氳的霧氣裏，我收到了警察局打來的電話。

他們說，我老公失蹤了。

同時失蹤的，還有我那素未謀面過的公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