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我爲救雙生子女，獻祭元神，落入虛天幻境。

仙界人人都傳我靈魂俱滅、魂飛魄散。

顧衍也信了傳言。

短短一週，他便拆毀了我的宮殿，納娶了新歡。

新仙侶擅用幻術，一顰一笑都如我再世。

她常用與我七分像的容貌示人，連我的雙生子都自認她纔是母親。

我歸來之日，顧衍護在眼含秋水的新歡身側，對我冷若冰霜。

“玉清是我七星引路求來的仙侶，如你自願回來，可將側妃之位勉強讓你。”

我冷笑一聲，將緊握的婚禮請帖背於身後。

早在三個月前，我已接受上神敖寒，同意與他結爲仙侶。

我手握結緣帖，漫步於天界雲路之上，心中苦澀難言。

三年前，爲救一雙子女鏡華與鏡塵脫離逆天宗的埋伏，我獻祭元神，墮入虛天幻境，魂體分離。

那日，逆天宗主設下天羅地網，意在奪取我兒女體內特殊的陰陽雙靈之力。

鏡華掌控幻象，鏡塵操縱現實，二者合一乃天地至寶。

熬過千日酷刑，忍受萬般痛楚，終於重聚魂魄，得以歸來。

卻不料，這短短三年，天界已然物是人非。

雲路盡頭，一位曾與我交好的仙娥玉樓正在採摘靈果。

見我前來，她身形一震，差點從雲梯上墜落。

“雲瑤？你.......你不是已經.......”她聲音顫抖，眼中盡是不可置信。

我微微一笑：“魂飛魄散？”

玉樓連忙從雲梯上下來，欲言又止，眼神飄忽不定。

“我知道你想問甚麼，但我現在不便細說......”我語氣平靜，卻掩蓋不住心中波瀾，“他現在在哪？”

玉樓眼中閃過複雜神色，低聲道：“顧仙君......他已不在昔日宮殿了。”

我輕輕頷首：“我知道。早在我魂飛魄散之時，他就將我的昆霞宮拆除，帶着我的嫁妝迎娶了一位新上任的仙娥。”

玉樓訝異於我的平靜，小心翼翼道：“你不生氣嗎？顧仙君他.......竟如此無情.......”

“三年修行，最大的收穫便是看淡。”我淡然一笑，掩藏起心底的刺痛。

“此番歸來，我只爲接我的孩子們回家。順便.......”

我輕撫袖中請帖，眼中閃過一絲寒芒，“將我的好消息告訴他。”

玉樓猶豫片刻，左右張望確認無人，這才低聲道：“往瓊華峯去，他如今築了新居，名爲清玄閣。那裏靈氣充沛，據說是爲了那位新夫人特意選的風水寶地。”

我心頭一緊，頷首道謝，“多謝指引。”

離開玉樓，我踏雲而行，直奔瓊華峯。

遠遠地，就看見一座雕樑畫棟的宮殿傲然矗立於山巔，那模樣比我昔日昆霞宮還要奢華三分。

走進一瞧，閣前庭院裏擺放着的，正是我曾親手栽種的九葉靈芝草。

只是如今，花盆雖是原來那個鑲金嵌玉的寶盆，裏面的靈芝草卻已換成了妖豔的夾竹桃。

夾竹桃，花美葉茂，卻渾身是毒。

顧衍深知我最厭惡此物，卻偏偏種在門前顯眼之處。

再一抬眼，余光中瞥見顧衍正在庭院中澆灌那夾竹桃。

他一襲白衣勝雪，身形依舊挺拔如松，垂眉斂目間，與三年前別無二致。

我靜立庭院外，凝視着這一幕。心中百味陳雜，卻已無當年一見便怦然心動的感覺。

顧衍忽然抬頭，與我四目相對，手中玉壺應聲而落。

“雲......瑤？”他眼中閃過驚愕、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

我朝他淡然一笑：“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