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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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噩夢都從那個十字路口開始。

我撞死了一隻貓。

小男孩捧着它血淋淋的屍體，低聲喃喃。

“下一個，就是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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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搬到新家的第一天起，我就不喜歡這裏。

它在效區，離城中心太遠。

道路設施都還不是很完善，尤其是離家三四公里處的那個十字路口。

沒有監控，只有一個常年閃爍的路燈。

四周，是尚未開發的荒地與山坡，到處長滿一人多高的野草。

每次晚上從那裏經過，我總覺得它像是一張血盆大口。

又或者，有魑魅魍魎潛伏在裏面。

太詭異了！

所以，我好幾次勸樓禹。

“我們不要住這裏好不好？”

樓禹很無奈。

這個樓盤是他們公司開發的，精裝房，內部價，也已經耗盡了他所有的財力。

他總安慰我，這一片都已經規劃好了，發展起來很快的。

他一次次的向我描述。

“看到沒，這裏是商場，預計兩年完投入使用，你走路過來只需要5分鐘。”

“這裏是幼兒園連着小學，走路不到十分鐘。”

“後面是溼地公園，且是全雅市最大的一個......”

我對他勾勒出來的美好未來，並不是很感興趣。

我只在乎：“你愛不愛我？”

“愛......”

樓禹每次都拖着音調回答我。

“愛我爲甚麼不能搬走？”

不在乎我的感受，還算是愛嗎？

“又來了！”

樓禹翻白眼都是那麼的好看。

“紀冰瀾，你別那麼神經質好不好？”

他覺得我要他證明對我的愛，是種神經質。

換句話說，他覺得我有病。

我生氣又難過，但我還是離不開樓禹。

在這世界上，我最親的人只有他了。

一切噩夢，就是從那個十字路口開始。

它是我回家的必經之路，燈光閃爍，空氣裏充斥着渾濁的腥氣。

那天是我的生日，但工作上遇到件比較棘手的事，我不得不加班到很晚。

回家路上，我開着車在電話裏對着樓禹發嗲。

“老公，你愛不愛我？”

“愛愛愛......”

樓禹不知道在做甚麼，有些不耐煩。

我還是孜孜不倦地問他：“有多愛？會不會愛到願意爲我去死？”

“不會！”

他答得果斷乾脆，讓我很不爽！

又不是真的讓他去死，在我生日這天，哄哄我也不行？

於是，我賭氣掛斷電話，沒聽清他最後又說了句甚麼。

突然，車前像是有甚麼東西閃過。

繼而，刺耳的剎車聲和驚悚的尖叫聲劃破夜空。

我以爲撞到人了，大腦一片空白。

這時，有人敲了敲車窗。

我扭頭，對上一張陰冷的男人的臉。

他偏了偏頭，示意我下車。

我拖着顫抖的腿挪下車時，纔看到一個五六歲大的小男孩坐在車前。

鮮血從他胸前潺潺流出。

路燈閃爍的頻率似乎變快了，我心慌意亂。

小男孩面無表情地將一團血肉模糊的，毛茸茸的東西託舉到我面前。

他說：“奶糖死了，它是我最好的朋友，你撞死了它。”

“對不起......我賠給你，300行嗎？”

“不行！2000。”

一旁的男人說。

知道不是人命後，我冷靜了許多，看了眼那貓，不過就是普通的小土貓，哪裏值2000？

“800。”我討價還價：“我沒錢，只有這麼多。”

男人不說話，黑漆漆的眼睛，像是深海里的漩渦。

血腥味兒瀰漫在空氣裏，我胃裏幾度翻滾。

但我不是個軟弱的性子，我揚了揚手機，硬着頭皮道：“那報警好了。”

“下一個，就是我了......”小男孩突然說。

他聲音很低，輕得幾乎喃呢，我懷疑自己聽錯了。

“你說甚麼？”

我正要低下身去平視他的眼睛，男人說：“1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