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養貓人

發泄是自內而外的，胸口積蓄的鬱悶，彷彿隨着髒話一起離開了身體，新鮮的空氣瞬間湧了進來。管它們去了哪裏，誰願意撿着就撿着吧。

有人來了。

是個男人。

他是來找罵的嗎？

“走吧。我送你回去。”男人開口了。

這張臉，似曾相識。莎莎看着他，心想，我在哪兒見過他？很熟悉的一張臉。你看，古銅色的皮膚，直挺挺的鼻樑，還有，那雙精光閃爍的眼眸。

自己肯定見過。

莎莎半眯起眼睛，眼前男人的臉恍惚了一下，感覺朦朧起來，

只是這雙眼睛，太熟悉了。太熟悉的感覺，太熟悉的漆黑，太熟悉的深邃。

他是誰！？

周圍，剛纔還在閃爍的紅男綠女，倏忽一下，像魔法世界的精靈一樣，忽然消失了。

“嗯？”眯起眼睛，盯着對方。莎莎混沌的想，這個傢伙，在打得甚麼鬼主意？別看我醉了，我也不會輕易上當。

不對！自己見過他。他好像是那個誰，誰誰來着？看看，關鍵時候掉了鏈子？竟然想不起他是誰？

莎莎只覺得自己的頭一陣陣痛。這個男人，這個好看的男人，她肯定認識。那個似曾熟悉的名字，就在嘴邊繞着，掛了線，纏在牙齒之間，可忽然的，怎麼也說不出來。

他到底是誰？

爲甚麼沒有和那些人一起走？李琳走了，胡戈走了，自己熟悉的幾張臉都不見了。

他爲甚麼還沒有走？

等我嗎？

哦，對了，他好像一直沒有來，剛剛出現。

酒，迷醉的只是眼眸，不曾迷醉心智和頭腦。這又有甚麼關係？就算是清醒，睜大的眼眸也一樣看不透，看不明白。

其實人心比海深。

身體中唯一沒有被酒迷醉的那一部分，掙扎着，努力看清眼前的臉。

是他！沒錯！人家說他今天不來了，難道這麼快就從客戶努力回來了？是爲了艾琳嗎？艾琳的柔情萬丈，終於把他召喚來了。

他和她，緋聞中的男女主角，今天再次聚首。他是爲了看艾琳拿到獎盃的嗎？她不僅給他完成了任務，也讓他在銷售經理的位子上坐得更穩。

艾琳，今晚的銷售明星，他的左膀右臂，他的得力干將，他的親密部下，他的忠實粉絲。

他怎麼留下來？難道沒有和他們一起去唱歌嗎？

不行！

不能讓他知道自己喝醉了。女人，居然喝成這個樣子，真是沒面子。

莎莎站起來，想逃開對面男人的視線，可腿和身體卻分明作對一樣，不聽話，搖晃起來。頭忽的一沉，身體向一邊歪倒。

“走吧。”一隻有力的手，扶住她。

不知不覺中，她的頭已然靠在他的肩上。溫暖，順着他的肩，毫無保留的蔓延過來。

“嗯？”多麼熟悉的味道。淡淡的男士香水揮發出的氣味彌散在各色酒氣中，隨着空氣肆無忌憚的混在呼吸中，沁入身體，絲絲縷縷，喚醒了腦海深處的某個記憶。

“是你啊？你怎麼還沒走？他們呢？”這個“你”到底是誰？莎莎記不清了，她只知道是他，一定是他。“他們”倒是很明白，剛纔一起喫飯的人們。他一定明白。

你看，我沒糊塗嗎？她對着男人的臉，笑了一下。

“你還認得我？還好，沒醉。走吧。我送你回家。”男人的胳膊很有力，直接攬她入懷。披散的長髮，消瘦的肩、細軟的腰肢，身體大半個部分，都貼在了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