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聯姻

　　宋璟年只是微微一笑，和氣急敗壞的皇甫相一比就顯得勢在必得的雲淡風輕，“我這不是來求親了麼？”

　　皇甫相還想說甚麼，皇甫昭呵止了他，唐婧冉先前騙取虎符的事已經讓他丟盡了臉面，他早就說過要讓皇甫相對唐婧冉死心，沒想到他居然在御前失儀。

　　皇甫相不敢再爭論，只好低了頭，宋璟年也就不再管他，只看向了皇帝，“陛下，臣這一份癡心，還請陛下成全。”

　　皇帝沉默了。

　　蜀王世子妃的位置他想留給自己的女兒，一是拉攏，二是牽制，可宋璟年當着唐忠瑞的面提出要娶唐婧冉，他斷不能說出讓唐婧冉做妾的話來。宋璟年看似翩翩有禮，虛禮實逼，他一時做不了這個主。

　　何況，蜀王的心思已經是司馬昭之心了，他們要是和丞相聯了姻，日後又是不是會一如既往地忠心耿耿，總是讓人懷疑。

　　唐忠瑞也知道這門婚事不妥，可唐婧冉還在宋璟年那裏，就算他不答應，唐婧冉的名節也已經毀了，日後還能把她許給誰？

　　宋璟年沒有退讓的意思，皇帝想來想去，只知道不能在現在就和宋璟年鬧得不好看，只能強做笑顏，“璟年文武雙全，是一等一的人品才貌，唐家二小姐聽聞也十分的柔雅端淑，確是良配，唐愛卿，你說呢？”

　　“是，”皇帝都這麼說了，唐忠瑞自然是順應聖意，“小女能嫁得如此貴婿，是她的福氣。”

　　於是皇帝趁着新年的好日子，當下就下了賜婚的聖旨，宋璟年跪謝隆恩，再站起來的時候就是春風得意的樣子，和站在一邊面如死灰的皇甫相對比得鮮明。

　　宋璟年對皇甫相的一番癡心也算是有所耳聞，甚是感佩，可這世事難料，亂世之中，哪兒來地方安放那些風月情長？皇甫相身爲少將軍卻如此耽迷於情，在宋璟年眼裏，便是有些小氣了。

　　皇帝不想因爲這件事將相失和，沒給皇甫相拒絕的機會就有做主把唐忠瑞的小女兒配給了皇甫相。

　　宋璟年目的已達，也不管皇帝如何作爲，離宮之時便是意氣風發的模樣，彷彿天下盡在掌握，可人只道是他娶到了二小姐唐婧冉，因此春風滿面。然後再感嘆一句這唐家二小姐真是好福氣，明明是個庶出，從來也是不聲不響的，誰知道這一眨眼，人家就成了高枝上的鳳凰，攀附不上了。

　　宋璟年站在宮門口等自家的小廝拉了車來，皇甫相便走到了他身側，“殿下。”

　　宋璟年看向了他，微一點頭算是見禮，“少將軍，有何指教？”

　　“我......”皇甫相也不知自己該不該問這話，如今他和唐婧冉俱背了皇帝的指婚在身上，說甚麼都是逾矩的，可是有些話他不問，他便不能甘心。

　　“冉冉她，真是心甘情願的麼？”

　　皇甫相過來的時候宋璟年就猜到了他要問甚麼，他和唐婧冉固然不是真的兩情相悅，可唐婧冉確是才貌俱佳，又有尋常女兒沒有的氣度，他若是想要一個世子妃，還是很中意唐婧冉的。那自己的妻子被別的男人惦記着，總不是一件好事，於是他笑了笑，“少將軍，冉冉也與我說起過你，不過你可能誤會了，冉冉她對你從來沒有那樣的心思，三小姐聽說也是萬里挑一的名門貴女，少將軍不如憐取眼前人吧。”

　　這些話皇甫相其實是知道的，他知道唐婧冉一直愛慕着趙文鐸，他也知道唐婧冉那時候就是在騙他。

　　她問他要虎符，她一個深閨女子要虎符做甚麼？自然是爲了送給趙文鐸，可他不在乎這些，那年觀音禪寺的驚鴻一面，唐婧冉就像是一抹硃砂點在了他的心口，忘不了，舍不下。

　　別說他本來也不贊同皇甫昭擁兵自重的做法，虎符遲早都會交還給皇室，就算唐婧冉要的是他的命，只要她要，他就給。他是笨拙又木訥的人，不懂甚麼風花雪月的事，他的愛慕便也是如此的簡單深沉。唐婧冉那時候說她願意嫁他，他自然知道那是一句謊話，可彷彿只要是唐婧冉說的，他都願意相信。

　　宋璟年看他這樣也有些憐憫，只是不知如何勸慰，因此小廝把馬車拉來之後他便告了辭，回到了唐婧冉那裏。

　　唐婧冉正等得憂心，站在別院門口等着宋璟年，見他馬車來了便匆匆迎了上去，也不等宋璟年下馬車就問，“怎麼樣？陛下許了嗎？”

　　宋璟年覺得好笑，抬頭瞥她一眼便蹙了眉，“外頭風大，你傷又剛好，怎麼穿成這樣就出來了？”

　　唐婧冉哪裏有心思管這些，她早已是等得焦急心熱，“你別管這些，只說正事。”

　　“你如今是我的世子妃了，你就是我最大的正事。”

　　“你......”唐婧冉從未聽過這樣的話，正羞紅了臉想要嗔怪，卻又明白了他話裏的意思來，笑逐顏開，“你的意思是，成了？”

　　“自然，皇帝現在還不能和我們鬧得太僵，就算他不情願，也由不得他不答應。”

　　唐婧冉拍了拍心口，“如此，我報仇有望了。”

　　“你先別急着想報仇的事，我且問你，”宋璟年自然地牽起了她的手來，“你究竟應了皇甫相些甚麼事？今日在殿前，他差點就要和我開口搶媳婦了。”

　　唐婧冉愣了愣，被宋璟年握着的手也似乎冷了許多，宋璟年看着她，她神色似有黯然，“他......他都說了些甚麼？”

　　“他問我，你是不是真的願意的。”宋璟年頓了頓，似是玩笑的語氣眼裏卻也帶了絲認真，“我也想問，你是不是真的願意的？”

　　唐婧冉不知如何作答，若說願意，她嫁與宋璟年不過是爲了報仇攀附他的權勢，各取所需，可若說不願意，又並沒有人逼她，況且宋璟年這般的人物，本就是世間少有的。

　　宋璟年神色一黯，也沒說甚麼，只故作豁達的樣子，“無妨，我救了你的命，你便是以身相許也算不得委屈。”

　　唐婧冉微微一笑，“說的是，殿下辛苦了，進屋喝盞熱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