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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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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婚期在即,唐婧冉住在宋璟年這裏便有些不合規矩,因此唐忠瑞便派了人把她接回了丞相府。

  離開的時候還只是任人欺凌的庶出二小姐,回來的時候就已經是一人之下的蜀王世子妃,整個丞相府除了丞相唐忠瑞,便是唐婧冉的身份最尊貴,等到正式過了門,就連唐忠瑞也要向她行禮了。

  還真是有意思。

  唐婧冉是坐着軟轎回去的,轎子剛落地,服侍她的秋心慈便迎了上來,腫着一雙眼睛,“小姐,你受苦了......”

  她親孃去得早,秋心慈便如同她的親孃一般照顧她,這許久不見,唐婧冉忙扶起了她,“姑姑,外頭風大,回去再說。”

  原本另闢了一間院子給唐婧冉,可唐婧冉說她住不慣,還是領着秋心慈回了先前的那個院子,就連唐忠瑞新撥來伺候她的人她也一概沒要。她這麼冷不防的成了世子妃,唐婧儀肯定又氣又怕,說不準就要讓她在婚禮前喪了命,她不得不防。

  秋心慈雖然不年輕了,一雙眼睛卻看得通透,扶唐婧冉坐下後便似不經意地提了一句,“小姐失蹤之後,大小姐很擔心您呢。”

  “是麼?”唐婧冉給自己倒了杯茶,碧綠的茶水落在白瓷茶盞裏清淺雅緻,好看得很,茶香氤氳起來微澀卻清遠,是上好的鐵觀音,這一朝成了鳳凰,這樣的好東西也是她唐婧冉能消受得起的了。“姐姐都怎麼擔心我的?”

  “她從東宮派了不少人去幫着找您呢,不過奴婢想,幸而她沒找到。”

  “可不是呢。”唐婧冉笑了笑,轉而道,“姑姑,你說我這個世子妃,當得值不值?”

  秋心慈正在幫她收拾細軟,宋璟年送了不少東西給她,聽她這麼說頭也不抬,“奴婢只願殿下待小姐好。”

  “話是這麼說,只是人活百年,若不能和心愛之人相攜一生,終究也沒甚麼意思。”

  秋心慈聽她這麼說便放下了手裏的東西走到了她面前,板起了臉來,正色道,“小姐,這些話以後萬萬不要再說了。”

  唐婧冉神色微頓,許久露出一個笑來,“我知道的。”

  正說話間就聽見院子裏吵吵嚷嚷的,是大夫人周氏領了許多丫鬟過來,“都要當世子妃了還這麼冷冷清清的像甚麼樣子?你們快把二小姐的院子好好拾掇拾掇,別讓人家看了笑話。”

  她一聲令下,那些小丫鬟也不管唐婧冉還在屋裏就動起手來,像是要把唐婧冉的屋子拆了重裝似的,唐婧冉放下茶盞起身走到了院子裏,“住手!”

  她在丞相府從來是不受待見的軟懦性子,這些人又都是仗着正房的勢力囂張慣了的,哪裏聽她的吩咐,因此只是頓了一頓,也沒多理會。唐婧冉知道周氏現在不敢明着對她吆三喝四,便拿出了架子來,“誰敢動一下,杖責四十!”

  狠話是這麼說,那些人卻還只是覷着周氏,等着周氏的示下,唐婧冉便也就只看着周氏,一字一頓,“不信,就試試看。”

  她眼神透着狠勁,周氏面子上就有些掛不住,只好訕訕笑着,“冉冉這是幹甚麼,大娘不過是看你這裏住得寒酸,想給你添置些東西。”

  “添置東西跟抄家一樣,就不勞夫人費心了。”唐婧冉看着她,心知她就是不懷好意。

  可週氏被拂了面子也還不肯走,就這麼僵持着,然後才聽人說唐忠瑞回來了,周氏臉色一變,她本來就是瞞着唐忠瑞纔敢來找麻煩,因此怕唐忠瑞知道了怪罪,帶着人就走了。

  院子裏一片狼藉,多少東西都被她們糟蹋了,秋心慈罵了幾句,唐婧冉卻知道這事沒完。周氏不過是來試探她的,恐怕是唐婧儀知道她不僅安然無恙,還成了世子妃,有些坐不住了。

  唐婧冉原本以爲她給了周氏一個下馬威唐婧儀就會安分一點,至少能相安無事,可唐婧儀像是喫定了她不敢把事實真相說出去一樣,總是在背地裏給她使絆子。

  於是也不知是哪裏來的一種說法,說唐婧冉嫁給宋璟年是因爲失了名節賴上了世子殿下,才逼得宋璟年不得不娶她。市井流言把她形容的像是尖酸刻薄的潑婦一般,六禮沒過一半,人人都替宋璟年惋惜,偏偏又沒法堵住那些人的嘴,惱人得要命。

  別說市井上的人,就是丞相府裏幾個姨娘和有些身份的丫鬟都明裏暗裏諷刺唐婧冉,秋心慈幾次憤憤,唐婧冉卻不欲爭辯。唐婧儀就是想激怒她看她的笑話,她豈能讓她如意?

  好在婚期越來越近了,宋璟年的世子府裏也源源不斷地送來了不少聘禮,只把丞相府的院子都給佔滿了,據說下聘那天前面抬着聘禮的人都進了丞相府,後面的人在世子府還沒出來,可見宋璟年對唐婧冉是真心的看重喜歡,也給足了丞相的面子,流言自然不攻而破。

  不過一個世子妃就這樣大的陣仗,那蜀王的勢力豈不是更加難以估量?

  唐忠瑞一面感恩戴德,一面也惴惴不安,據說他都已經和皇帝密談過好幾次了。唐婧冉看着這些東西就知道宋璟年在想些甚麼,因此人人都驚訝的時候獨她雲淡風輕,做出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也算是幫了宋璟年一把。

  倒是秋心慈在婚禮前一晚幫唐婧冉梳妝的時候小聲道,“奴婢看,世子殿下的志向,大着呢。”

  “好男兒本就該志在四方的。”唐婧冉看着鏡子裏的自己,還覺得有些恍惚,她從未這樣打扮過,華麗的鳳冠在燈下閃得人眼花,“姑姑,你別擔心,我心裏有數。”

  “可是......”秋心慈一邊幫她梳頭一邊有些猶豫,“小姐當真能捨下孃家不要麼?”

  “孃家?”唐婧冉拾起桌上一支金步搖把玩起來,“那您瞧這丞相府,有誰把我當自家人了?”

  說到底她和這個丞相府本就沒甚麼關係,就算是對她最好的唐忠瑞,也不曾給她多一點的看顧,她終究是個外人,從來也沒有得到過甚麼,也就無所謂舍不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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