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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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到我媽年終獎的同事都走過來向我媽道謝。

有真心的，有嘲諷的，也有戲謔的。

“沒想到沈曼你對公司那麼忠心啊，我還是第一次看出來。”

“不獨吞年終獎而是均分給同部門同事，沈曼你還真是大度，有領導風範。”

我媽聽到這些誇獎，笑容比哭還難看。

卻偏偏只能把滿腔憤怒和不甘往肚子裏咽。

這場年終獎所有人都笑容滿面，唯獨我媽臉色陰沉。

等到晚會結束，我媽徹底控制不住情緒，將我拉到角落歇斯里底崩潰。

“你明明知道我努力了多久纔拿到這筆年終獎的！

公司都答應我了，我期待了好久！

你是不是瘋了，這筆錢也會花在你身上。

你一時任性，毀了我一年的努力！”

我面色平靜，嘴角有些譏諷。

“媽，你心裏也清楚，從高一第一場考試你都說過。

只要我年終考得好，就帶我去迪士尼，我兩年蟬聯第一。

可你一次也沒實現，你也答應我了，我也期待了好久。

可是你反覆的食言，讓我徹底死心了。”

我媽滿臉不敢置信，她手指哆嗦着指向我。

“我怎麼生了你這個討債鬼！你就是個畜生！

別跟着我回家，還有，你的生活費從每週七十變成二十！

能讀就讀，不能讀就回鄉下放牛！”

我媽轉身就離開，還將我鎖在樓道，漆黑的空間讓我身體發抖。

她明知道我有夜盲症，明知道我害怕密閉空間和黑夜。

可她不在乎，你最愛的人，總知道刀子捅哪裏最痛。

她用母親的名義，濫用私刑。

我努力深呼吸，緩緩打開手機燈光，隨後報警。

靜靜在樓道等着警察來解救我。

想到我媽說的生活費，我只覺得自嘲一笑。

高中生一週七十，可以說正常，前提是一日三餐在家裏喫。

可是我來回學校都得六塊，早餐食堂四塊，午餐八塊。

餓極了就用冷水泡飯，長期飢餓導致胃炎，每次都會疼到面色發白。

可我媽總是說她工作累，所以家裏從沒有熱飯。

現在連七十都沒了，她在逼我主動服軟。

又妄圖用金錢控制我，可這次，我不會再服從了。

警察撬開門鎖的時候，我發現我媽就在門口。

她立馬抱着我，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哎呀婷婷，你看有必要報假警嗎？

不就是爲了想用媽媽的年終獎去迪士尼玩嗎？

媽媽已經很辛苦了，爲了報復媽媽，你還把媽媽年終獎毀了。

不過沒關係，媽媽還是愛你的。”

又是這樣，我媽一向懂得示弱。

警察和趕來的公司員工看我的眼神明顯都帶了幾分責怪和冷漠。

我卻仰頭一臉無辜，“可是媽媽，爸爸給我們的贍養費和你的年終獎。

不都是打算給另一個叔叔，和他的兒子一起去巴厘島度假嗎？

這不就是你買的機票嗎？爲甚麼沒有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