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電話

幽閉恐懼症是我還未被找回家前得上的。

小時候爸爸帶我和妹妹去遊樂場，卻遇上地震，慌亂人羣中，爸爸抱起妹妹就往外跑。

我哭着摔下旋轉木馬，跑去追，卻怎麼也找不到爸爸。

那一年，我三歲，被人販子買到了大山裏。

買下我的那戶人家讓我餓肚子幹活，整日非打即罵。

唯有奶奶擔心我，給我偷偷留飯。

可是有一天，她躺在木箱子裏睡着了。

我不懂啊，只是翻進箱子裏趴在奶奶胸口，想讓她跟我說說話。

等我再醒來發現自己被鎖在木箱子裏，我哭着敲打蓋子，卻怎麼也弄不開。

瀕死之際，箱子被人打開了，他們把我拎回去打到吐血。

後來，我才知道那個木箱子叫做棺材，奶奶也不是睡着了。

再後來，我被爸爸找到，接回了家。

卻發現自己不敢一個人乘車坐電梯，得了幽閉恐懼症。

可見到我的第一眼，妹妹就哭了，她把玩具通通砸到我身上，說我是來跟她搶爸爸的。

爸爸本就跟我相處得少，平日裏又忙着火葬場裏的事。

打那以後，無論妹妹做甚麼，他都只會偏袒她。

他讓我睡雜物間，任由妹妹對我欺辱打罵，連家長會也從來只參加妹妹的。

許覺夏還在哭：“爸爸，姐姐只是嫉妒我搶走了你的愛，沒關係......我可以跟她道歉。”

不！我想說不是的，可心口卻像是壓着塊巨石，說不出話來。

我聽見爸爸的聲音頃刻柔軟下來：

“我們夏夏能有甚麼錯，我只後悔當初找回了她！”

“若是知道會讓你受這麼多委屈，哪怕放任她死，我都不會帶她回家！”

爲了安慰許覺夏，爸爸帶她去市裏喫肯德基去了。

臨走時還叫走了王叔，落了鎖。

我是頭朝外被關進火化爐的。

可這一側空氣稀薄，火化爐裏又窄，我只能岣嶁着身子一點點往前夠。

爐壁將我的脊背颳得生疼，我卻感受不到。

流血了不要緊，破皮了也沒事，我只要一條縫，能喘一口氣。

呼吸越來越沉重，我感覺自己的意識在模糊，直到被腕上的心率報警聲驚醒。

冷汗模糊了視線，甚麼也看不見，我只能顫抖着指尖去摸手環屏幕。

就在我幾乎快要絕望時，緊急電話終於撥了出去，我聽見了爸爸的聲音，“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