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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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音深吸一口氣，按下開門鍵。

\"敏音啊！\"王麗萍一進門就大呼小叫，\"聽說你最近又去做體檢了？我特意跑了趟同仁堂，給你配了最好的補藥！\"

敏音勉強擠出一個微笑：\"謝謝嫂子，其實我沒甚麼大礙…\"

\"哎呀，你這孩子從小身體就弱，可得當心！\"王麗萍熟門熟路地踢掉高跟鞋，光腳走向廚房，塑料袋裏傳出藥材碰撞的沙沙聲，\"你哥可擔心你了，說你這孤零零一個人，萬一有個頭疼腦熱的，連個端茶倒水的人都沒有…\"

敏音靠在意大利進口的真皮沙發上，閉上眼睛。每次體檢後，哥嫂都會\"恰好\"來訪，話裏話外都在暗示她體弱多病、獨居危險。她不是不明白他們的意圖。

廚房裏傳來鍋碗瓢盆的碰撞聲和王麗萍哼着小調的聲音。敏音不用看也知道，嫂子正在翻找她那個幾乎沒用過的煎藥鍋——那是去年王麗萍硬塞給她的\"禮物\"。

\"敏音，你這廚房也太乾淨了吧？\"王麗萍的聲音從廚房傳來，\"一看就知道平時不開火。天天喫外賣怎麼行？對身體更不好！\"

敏音沒有回應。她睜開眼睛，目光落在牆上的照片牆上。那裏掛着她獲得\"年度傑出設計師\"的領獎照，意氣風發的樣子與此刻蜷縮在沙發上的病弱形象判若兩人。照片旁邊是她和父母的合影，拍攝於父親確診肝癌晚期的那年春天。

\"對了，\"王麗萍突然從廚房探出頭來，手裏揮舞着一把藥材，\"婷婷馬上要高考了，她想報考設計專業，說要像姑姑一樣厲害呢！\"

聽到侄女的名字，敏音的表情柔和了些許。十八歲的餘婷婷是她唯一願意親近的家人，那孩子確實有些設計天賦。

\"週末讓她來我這兒吧，我可以指導她準備作品集。\"敏音說。

王麗萍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走到沙發旁坐下：\"那太好了！其實…我和你哥一直在想，要不讓婷婷搬來和你住段時間？一來可以跟你學設計，二來…\"她意味深長地頓了頓，\"也能照顧你。你看你一個人，萬一晚上不舒服…\"

敏音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沙發扶手。真絲面料冰涼順滑的觸感讓她稍微平靜了些。讓婷婷來住？她看向嫂子那張寫滿算計的臉，突然明白了甚麼。

\"再說吧，\"她輕聲回答，\"我需要考慮一下。\"

王麗萍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了熱絡：\"哎呀，這有甚麼好考慮的！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婷婷可崇拜你了，天天唸叨着想跟姑姑學設計呢！\"

敏音沒有接話，只是伸手去夠茶几上的藥盒。這個動作似乎刺激了王麗萍，她立刻跳起來：\"你看看，這大白天的就要吃藥！要是婷婷在，至少能給你倒杯熱水…\"

\"嫂子，\"敏音突然打斷她，\"我累了，想休息一會兒。\"

王麗萍張了張嘴，似乎想說甚麼，但最終只是訕訕地笑了笑：\"那…那我先去給你煎藥。你躺着吧，好了我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