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柯父臉色鐵青，拿着柺杖狠狠捶地。

“夠了！”

我和柯美華只好停住了手。

此時，長工捧出一張紅紙，上面寫着“長子歸宗，徐氏認養”。

柯父不容置疑地說道。

“徐秋蓮，今日你簽了這認子書，往後郭曉梅的孩子記在你名下，柯家自會善待你。”

我盯着那張紙，忽然笑了。

“好一個善待！讓我替別人的野種當娘，還要感恩戴德？”

郭曉梅突然撲到柯志強的腳邊，哭得梨花帶雨。

“志強，我受辱無妨，可孩子不能沒有名分啊，他已經沒有了生父，如果你們不肯認下他，他在宗族面前都抬不起頭來啊......”

柯志強終於抬頭，眼中掙扎，卻仍不敢反駁。

“阿蓮，簽了吧......算我求你。”

我緊緊地盯着他，眼中最後一絲光熄滅。

我一字一頓回答。

“好，我籤。”

我提筆，卻在落筆瞬間狠狠撕碎認子書！

紙屑紛飛，全場震驚。

柯父暴怒，拍着桌子站了起來。

“反了！給我按住她，執行家法！”

兩名長工上前按住我，柯美華親自取來了藤條。

她得意地看着我。

“今日就叫你知道，忤逆尊長的下場！”

柯父手中的藤條狠狠抽下，我咬牙不吭聲，頓時後背的衣服出現了血跡。

我氣得咬牙切齒。

“這個孩子......打死我也不會認的。”

“你們大可以打死我，再讓柯志強娶了郭曉梅，這樣你們都可以滿意了。”

柯志強眼神晃動，他急得辯解。

“你胡說甚麼，我無論如何，都不會娶嫂嫂的。”

郭曉梅的臉色微微一變，有點難堪。

柯父見我倔強，氣得又打了兩下。

“反了，反了，柯家怎麼會有你這樣的兒媳婦，真是家門不幸啊！”

我慘然一笑。

“這頓打，算我還你柯家的恩。從今往後，我與你們恩斷義絕！”

要不是當年柯家拿了三十銀元給我父親治病，我也不會嫁到柯家來。

畢竟柯志強性子懦弱，口裏除了盡孝，就別無其他主見。

見我如此堅決，柯志強終於慌了，衝上前護住了我。

“別打了，住手！她還懷着孩子啊！”

見柯父氣還沒消，柯志強趕緊讓長工又取來了新的協議。

他強行握着我的手。

“阿蓮，你就簽了吧。當做爲了我，好不好？”

我後背疼得厲害，身上已經沒了多少力氣。

柯志強握着我的手，一筆一劃簽下了這份“認子書”。

待回到房間，柯志強幫我細心上藥。

“阿蓮，嫂嫂的孃家很是苛待她，如果她被柯家趕出門，她真的沒地方可以去了。”

“不管她肚子裏是誰的孩子，我都不忍心看她流落街頭啊。”

“今日之事，你受委屈了，以後我好好補償你，好不好？”

我轉過半邊身子看他。

“你實話說，這孩子是不是你的？”

柯志強趕緊擺了擺手。

“我發誓，真的不是我的。”

我冷靜了下來。

“所以你爲了郭曉梅，寧可瞞着你爹？”

“柯家的長孫，竟然是外人的骨血，你對得起柯家的祖先嗎？”

柯志強聞言臉色大變。

“沒那麼嚴重，嫂嫂說了，等孩子長大成人了，到時候說出真相也不怕了。”

我聽着冷冷一笑。

“意思至少要等二十年？你想過我們的孩子嗎？他怎麼辦？”

“別人問他，你的爹孃是誰，他要怎麼說？”

柯志強低着頭，似乎很是爲難。

“阿蓮，我相信我們的孩子會勇敢的。”

“只是名分而已，我們給他的愛又不會少。”

“這事已經定了，你就不要再說了。”

他放下了藥膏，頹然走了出去。

我的心好冷好冷。

我的孩子得勇敢，但是郭曉梅的孩子就得有人疼。

我的孩子可以沒名分，但是郭曉梅的孩子必須有名分。

旁人偏心也就罷了。

可是他是孩子的父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