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結婚紀念日那天，我做了一大桌她愛喫的菜，等着溫以寧回來。

溫以寧推着行李箱從臥室出來，頭也沒抬的開口：

“我今天有事，先走了。”

我沒說話，只是沉默地夾了一筷子涼透的青菜，機械地咀嚼着。

凌晨一點，溫以寧男閨蜜的朋友圈準時更新。

照片裏，她倚在那人肩頭，手裏抱着是999朵紅玫瑰。

配文：

「這世界還有誰，比我們更絕配。」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終只是輕輕點了個贊。

電話幾乎是下一秒就打來了。

溫以寧的聲音帶着罕見的慌亂：“你別誤會，明年......明年結婚紀念日我一定陪你......”

我沉默一瞬，搖了搖頭，“不用了。”

溫以寧，以後都不用了。

......

溫以寧回家的時候，窗外正在下雨。

從前這種天氣，我總會撐着傘去小區門口等她。

但今天，我只是坐在餐桌前，安靜地喫着已經涼透的午飯。

手機震動，屏幕亮起：「你人呢？」

我擦了擦嘴角，回覆：「你自己上來吧，我在喫飯。」

水龍頭嘩嘩作響，我正洗着碗，身後傳來行李箱滾輪的聲音。

溫以寧喘着氣站在廚房門口，髮梢還滴着雨水。

“我沒喫飯，“她聲音裏帶着一貫的理所當然，“給我煮個餃子。”

若是以前，我大概會立刻擦乾手，開火煮她最愛的三鮮餃子，給她煎個溏心荷包蛋。

但現在，我只是關上水龍頭，頭也不回地說：“你自己點外賣吧。”

溫以寧的呼吸明顯重了幾分，但她壓着脾氣：“你還在爲我沒陪你過結婚紀念日的事生氣？我現在真的很餓，你能不能別鬧？”

我轉身，用毛巾慢慢擦着手：“我沒生氣。”

她盯着我的眼睛，像是要找出甚麼破綻，最終疲憊地嘆了口氣：

“我和江承宇從小一起長大，現在他一個人孤零零的在這座城市，還生病了，於情於理我都該去看看他。你這樣鬧脾氣，我很累。”

我把毛巾掛回掛鉤，平靜地看向她：“我沒跟你鬧，你不需要跟我解釋。”

雨聲漸歇，客廳裏只剩下行李箱滾輪摩擦地面的聲響。

溫以寧從箱子裏掏出一個大黃蜂的模型，金屬機身還沾着幾道劃痕，包裝盒皺皺巴巴地蜷在一邊。

“結婚紀念日的禮物。”她隨手遞過來，語氣平淡得像在在討論天氣。

我接過模型，指尖觸到冰涼的金屬。

就在昨天，江承宇朋友圈裏那張照片中，溫以寧送他的禮物裹着燙金包裝紙，還繫着絲帶。

“謝謝。”我把模型放在茶几上，聲音平靜得沒有波瀾。

溫以寧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就這樣？”

“不然呢？”我抬頭看她，“需要我放個禮花慶祝嗎？”

她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突然把手伸到我面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禮物呢？我們每年不都是互送禮物的嗎？”

我這纔想起甚麼似的，掏出手機：“忘了準備，轉賬給你吧。”

屏幕亮起，轉賬成功的提示音在寂靜的客廳裏格外刺耳。

溫以寧的手僵在半空，瞳孔微微顫動。

這是我們在一起五年來，第一次中斷的結婚紀念日禮物傳統。

衣架上的外套還沾着雨水的潮氣。

我穿好衣服走向門口時，溫以寧終於回過神來：“下雨天的，你去哪？”

“喝酒。”我頭也不回地關上門，把她的質問鎖在身後。

電梯下行的提示音響起時，我摸了摸口袋裏的煙。

戒菸戒酒五年，我那些愛玩的朋友的圈裏早就沒了我這號人。

但今晚，或許該重新加回那幾個朋友的微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