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決定南下

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我起身對着鐵門就狠狠的砸了起來。

敲門聲果然起了作用，兩人的聲音立即停下。

豬肉張先喊了一聲：“誰啊？！”

他的聲音，明顯有些生氣。

媽沒吭聲，我知道，她也不敢吭聲。

“媽，我爸讓你回去！”

就那麼喊了一句，還沒等回話，便轉身朝着來時候的路跑了回去。

等走到了路口那邊，正好我也遇到了弟弟。

他看見我的時候，臉紅了一下。

“姐。”他怯懦的叫了一聲。

“文娟回家了？”

“嗯。”

知道他有些不太好意思，我也沒深問。

而這時候，摩托車的聲音卻從後面傳了過來。

等豬肉張到的時候，我看見媽就坐在他後面。

下車的時候，她朝我瞪了一眼，像是在警告我。

同時還不忘記理了理不知道是坐車弄亂，還是其他情況弄亂的頭髮。

“行了，雅紅媽，我就不送了，你要的豬肉，明天給你送過去！”

豬肉張打了個哈哈，自以爲是把剛纔的事情掩飾了過去。

我們三人回家，一路上，卻誰都沒有開口。

我知道他們兩人的心事，也明白如果說出來，家裏肯定得鬧翻天。

到家的時候，爸已經洗完腳。

“去哪了？”爸朝着媽掃了一眼。

“不是文娟家才S的豬肉，我去豬肉張那買了一點生肉，誰成想沒了，好在明天還有。”

“我不是纔買了那麼多。”

一聽媽去找了豬肉張，爸的臉色明顯變了一下，不過也沒多說甚麼。

進了屋。

我們一家人坐在屋內，看着電視上的小品，卻沒一個人能笑的起來。

“姐，明天我帶你去買點東西，好好倒持倒持，別到時候去了給娟姐丟臉。”

聽着弟的話，我還沒回，爸倒是先開了口：“打扮的跟人家一樣幹嘛，又不去賣！”

也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這話說的極爲刺耳。

“我看挺好的，興許等我畢業了，還能娶娟兒姐。”弟弟這話看似說的隨意，而我卻明白，他是在試探。

誰知道，這一試探，頓時讓爸來了脾氣，抄起白天打我的笤帚，就想要揍他。

“你小子敢娶，老子就敢打斷你的狗腿！”

聽到這話，弟弟也只能怒目而視，不敢多言其他。

這一刻，我知道，他的情竇初開，可能就結束在了今晚。

在我爸媽眼中，大學生地位崇高，不是文娟這樣的廠妹能高攀的。

而我心裏也很清楚，馬上我也會成爲他們看不起廠妹之一。

只是不知道，等我衣錦還鄉的時候，他們會不會也跟文娟父母一樣，也會敬着我。

......

轉過天一早，弟弟一大早就在我房門口叫喚上了。

“姐，好了沒，快走吧。”

在他催促下，我也只是簡單抹了把臉，拿了個昨天剩下的米攤餅就做上了後座。

前後不過兩天時間。

我心中雖然依舊不高興，但是看着弟弟高興的將車子騎得飛快。

這一刻，我竟然覺得，我被迫輟學，似乎也是一種正確的選擇。

鎮上的鋪子本就不多，弟弟所謂的給我買東西，也讓我明白，其實就是給文娟買東西。

看着他掏出來的兩百塊錢，這還是文娟給的。

回家的路上，我一直沉默不語，他卻在前面叨叨不停。

大多都是憧憬大學的生活。

像是感覺出了我的情緒不對，便沒再多說。

快到家的時候，他卻將車停在了村口：“姐，我還有事。”

“嗯，小心點騎。”我點點頭，知道他是要去找文娟。

就在我轉身的時候，又聽到了他的話：“姐，你放心，到時候我會好好上學，以後不用你再幫我了！”

聽到這話，我身子頓了一下，卻沒敢停下。

生怕自己停下後，會忍不住哭出來。

也就是在這一刻，我纔有種心甘情願去廠裏上班的決定。

......

出發的時間，總是那麼快。

兩天時間的收拾，我的行李也就只有一個大的蛇皮袋，還有一個從鎮上花了十塊錢買的單肩包。

家裏就弟跟爸來送了我。

踮着腳尖看看，我還希望媽能來。

不管怎麼說，也都是一家人。

“你媽今天上糧站賣糧去了，”爸順口說了句，隨後又交待道：“雅紅，去城裏記得別給文娟添麻煩，穩定了就打個電話回來。”

“嗯。”

“還有，工資省着點花，你弟上大學，到時候用錢的地方多。”

“嗯。”

本以爲他是關心我，沒想到不過一句話，還是繞到了弟弟身上。

文娟出現的時候，她家人都來送了。

車子也已經走了一班了，我們只能等兩個鐘頭後的另外一班車。

不過我們都沒說甚麼，畢竟我是要跟她討生活。

“娟兒姐，你們怎麼纔來？”弟弟看到文娟的時候，顯得異常興奮。

再看文娟，臉上似乎有些尷尬。

“本來早就到了，誰知道婆子介紹了個人，非說相上我們家文娟了，這纔來晚了。”

文娟媽說的話，讓我弟弟的臉色一下就掉了下來。

再看文娟，似乎想說甚麼，但礙於人多，卻只是低着頭。

弟弟見她不說話，冷哼一聲，拉着自行車就走。

爸見狀，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只能跟文娟家人打個招呼就走了。

看着文娟，她像是鬆了口氣。

而這兩個鐘頭，卻成了我的煎熬。

特別是她媽跟我說話的時候，我明明不想回答，卻還得強忍着。

文娟似乎看出了我的尷尬，拉着我去買水。

站在小賣部看着她家人，她並沒着急回去。

“文娟，你真要嫁人？”

“只是相個親而已，嫁人還早，我才二十一，城裏的人好多都是三十才結婚，我還有的是時間玩，而且......我也不想嫁回到這村裏。”

站在邊上，我若有所思的聽着她的話，眉頭卻跟着皺了起來。

就那麼一瞬間，我真有些替我弟不值。

“那你還跟人家相親......”

“家裏的意思，再說了，我有男朋友，就在廠裏，而且還是個高級技工，一個月少的時候都有四千！”

她不知道我發現了那天晚上玉米地的事情，說話的時候，很高興，更多的是自豪。

若試放在以前，聽到這種話，我肯定十分羨慕。

可聯想到她的所爲，現在我只會感到鄙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