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看着手裏的八音盒,沈墨塵心情複雜的在心裏對女兒說出了這句話。
等劉媽走後,他又拿出手機,把電話打給一個律師朋友,讓對方幫忙起草了兩份不同的離婚協議書,一份是淨身出戶,一份是帶着女兒離開。
很快,律師朋友便把協議書發到了他手機上。
接着,還有一句罵語隨之而來。
“沈墨塵,你真是腦子有病,蘇氏能走到今天,大部分都是你的功勞,竟然連淨身出戶都能接受?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怎麼想的?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只知道,他想盡快離開蘇家,離開這個他用心經營的五年半的家。
沈家與蘇家本是世交,在他上高一那年,父母先後不幸去世,是蘇母把他接到家中,重新給了他一個溫暖的家,三年高中,四年大學,全都是蘇家供應。
他本來還有一個姑姑,早年因爲性格叛逆,不想聽從沈老爺子爲其安排的相親,一怒之下離家出走了,如今多年過去了,一直沒有音信。
沈墨塵本就是個聰明的人,又加上父母的去世讓他一下子成長太多,高考那年成了頭名狀元,考取了清北大學。
大學畢業後,校方有意推薦他去國外繼續深造,當他找到蘇母與其商量時,蘇母便愁容滿面的向他說起了女兒晚晚的近況。
一向聰明的沈墨塵,頓時明白了蘇母話裏的用意,於是便主動提出陪伴蘇晚晚。
這一陪就是五年半,特別是前兩年,蘇晚晚一時接受不了季凌寒的離開,整日以淚洗面,還曾多次輕生。
是他沈墨塵寸步不離的跟着她,想盡辦法逗她開心,才讓她從那段陰暗的日子走了出來。
三個月前,自從季凌寒回國後,蘇晚晚整個人都變了,以前陰鬱的眼神也跟着變得明亮起來,就連跟沈墨塵說話的態度也變得耐心了很多。
沈墨塵剛開始以爲蘇晚晚是爲他而變,以爲自己幾年的付出終於看到了希望,正在他想把這份五年的契約變成一輩子時,卻發現蘇晚晚變得不愛回家了,直到他在季凌寒的朋友圈看到兩人親暱的互動時,沈墨塵才明白過來。
蘇晚晚是變了,只是這份改變不是因爲他,是因爲季凌寒。
一直到晚上十點多,正在睡夢中的沈墨塵聽到了門響,隨之而來的是母女的對話聲。
“媽媽,他竟然連燈都不爲我們留?不會是沒在家吧?”
爲娘倆留燈一直是沈墨塵的習慣,因爲小時候媽媽就有這種習慣,哪怕睡着了,燈還會亮着,沈墨塵問起時,媽媽告訴他,燈是爲爸爸留的,在每個人的心中,都渴望對方能爲自己留一盞燈。
從那以後,沈墨塵便知道,原來爲對方留燈,也是一種愛的方式,哪怕蘇晚晚從來沒有爲自己留過一次燈。
聽着女兒把“爸爸”變成了“他”,沈墨塵的心還是驟然縮了一下,疼的厲害。
自從有了蘇囡,他幾乎沒有了屬於自己的一點時間,一顆心都撲在了她們娘倆身上,現在倒好,一個個的全都投進了別的男人的懷抱,就連稱呼都想給他摘掉。
要是放在以前,沈墨塵只會認爲女兒是調皮,說教一番就行了,但現在這個“他”卻深深的刺疼了他的心,剛剛坐起來,臥室裏的燈被蘇晚晚一下子打開。
“沈墨塵,你中哪門子邪了?明明知道今天是女兒的生日,你蛋糕不買,禮物不送,喫飯不陪,連個生日祝福都沒有,你是怎麼當爸爸的?”
蘇晚晚他們三個在老宅吃了生日宴後,季凌寒又帶她們娘倆去遊樂場玩了一下午,就連晚飯也是在外面喫的,直到季凌寒把他們送到這裏離開後,她這纔想起沈墨塵竟然連一個電話都沒有給她打。
沈墨塵剛想說話,蘇囡手裏拿着那個八音盒來到他面前。
看着女兒手裏的八音盒,他心中不由的一陣暗喜,連眼神也跟着明亮起來。
如果女兒真的接愛了這個禮物,他可以原諒她所有的過錯,甚至包括她不喊他爸爸,他都能原諒她。
沈墨塵剛想伸出雙手,蘇囡猛的把八音盒一下子砸在沈墨塵的臉上。
“你這是送的甚麼禮物?連我喜歡甚麼都不知道,還不如季爸爸。”
看着蘇囡用一雙仇視的目光瞪着自己,沈墨塵的眼神迅速暗淡下來,同時,他也清楚了自己接下來的選擇。
沈黑塵把視線移到蘇晚晚的臉上,發現她的眼神先是閃動了一下,而後把目光移到女兒身上半天沒說話。
他就那樣盯着她們母女兩個,這時候,他多想聽到蘇晚晚能夠教訓一下女兒,哪怕一個制止的眼神,他也許不會走的太絕決。
但蘇晚晚愣怔片刻後,卻伸手摸了一下女兒的小腦袋,聲音不鹹不淡,“囡囡乖,先出去玩,媽媽有事跟爸爸說。”
蘇囡還以爲媽媽會教訓她,看到媽媽並沒有怪罪自己的意思,她便放肆的對着沈墨塵又“呸”了一聲,然後才生氣離開。
沈墨塵起身撿起地上的八音盒,默默的放到了一邊。
“你怎麼能跟孩子一般見識?她才四歲。”
蘇晚晚看他的眼神,明顯帶着一種鄙夷與責怪。
“你想說甚麼?”
沈墨塵不想在女兒身上起過多的爭執,雖然他在心裏已經放棄她了,但畢竟是自己帶了四年的女兒,四年來,他是怎麼過來的,他自己清楚的很。
爲了蘇囡,他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蘇晚晚爲了保持身材,放棄了喂女兒母乳,是沈墨塵三更半夜的爬起來爲女兒衝奶粉、換尿布,哪怕第二天他要出差。
女兒是早產,休質弱,是他每天扒着嬰兒食譜營養書,變着花樣爲女兒做喫的,劉媽有時看他累,要求替他做,但他非要親自做才放心。
就這樣,他爲了女兒,親自做了四年的飯,把蘇囡養的白白胖胖,現在基本上很少生病,連感冒都很少有。
“你是不是因爲季凌寒生氣?”
蘇晚晚終於把話題轉移到主要問題上。
沈墨塵揉了揉眉心,抬頭盯向蘇晚晚,半晌,他終於說出了那句話。
“晚晚,咱們離婚吧!”
蘇晚晚以爲自己聽錯了。
這幾年來,她雖說從未愛過他,但她看在他爲蘇家盡心盡力的份上,她從未提過“離婚”兩個字,甚至還爲他生下了蘇囡。
她以爲,她應該對自己感激涕零纔對,沒想到他卻主動向她提出了離婚?
“你說甚麼?”
她用一種居高臨下的眼光看向他,嘴角甚至揚起一絲輕笑。
“我說,咱們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