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穿越大兆王朝第十年,魏晴柔總算做出了點成績。
她靠着嬌俏容顏和做豆腐的好手藝,成爲了京城南郊坊市裏有名的豆腐西施。
她和寡母弟弟省喫儉用攢了十年,終於盤下了小小一間門面鋪子,有了落腳之處。
做豆腐可不是個輕鬆活計,一大早起來就要磨豆點漿,熬煮上模。
擦着額頭的汗水,忙到天光大亮,才忙活出來五道白嫩嫩的熱豆腐。
但這,已是十六歲小女子魏晴柔體力的極限。
再多的話,她的小身子板可遭不住。
累出病了花錢不說,豆腐生意還得耽誤,她還得養瞎眼老孃和病秧子弟弟呢。
要是沒她,這家真得散。
趕着開坊的時間,她急匆匆洗漱一番。
頭髮梳齊整,臉蛋洗乾淨,再換一套利索衣服,不必描眉畫眼,自有一番清媚動人。
這漂亮俏麗的小模樣往豆腐攤子前一站,襯得寡淡的白豆腐都鮮嫩幾分。
自然引得路人不自覺多看幾眼,駐足欣賞,樂呵呵買回幾塊豆腐。
臨收攤的時候,魏晴柔才注意到路邊停了一輛光鮮亮麗的花**馬車,與周遭灰撲撲路面不大相襯。
魏晴柔沒多看,利索收拾豆腐攤,忙着打烊。
一會兒還得泡明日要用的豆子,泡得軟爛些,她才推得動。
剛買了店鋪,手頭不寬裕,再忙上一兩年纔有錢買拉磨的驢。
沒買驢之前,只能她暫代驢的活計。
忙到外頭夜幕漆黑,她打着哈欠關門時,一雙粗糲大掌猛然扣住了她家門板。
“大娘,您找誰?”
魏晴柔帶着戒備,手已經悄悄握上了火鉗子。
兩個鐵塔一般的僕婦根本沒搭理她,徑直走進來,眼帶嫌棄四處打量了一圈。
最後上前把最大的椅子擦得油光大亮,鋪上潔白手帕,才衝外面招了招手。
接着,一羣僕從簇擁着端莊秀麗的貴婦人走了進來。
這婦人渾身上下無一處不精緻,髮鬢如雲,富貴逼人,穿着精緻體面,鞋面還鑲嵌着瑩白珍珠。
顯然是極爲闊氣講究的人家。
魏晴柔一看見她的臉,心裏頭就覺得大事不妙,瞬間想到了前幾日一張面孔。
比這位貴婦人年輕,卻是有七成相似。
那是一位和情郎私奔的漂亮姑娘,在她的攤子前買了兩碗熱豆腐。
和情郎說說笑笑着喫完之後,賞了她一錠小元寶,誇她手藝不錯。
不過姑娘說她自己做賺不了大錢,開連鎖店纔行。
魏晴柔只顧訕笑裝傻,一副聽不懂的樣子。
漂亮姑娘見她木訥無趣,很快拉着情郎離開了。
送走二人之後,魏晴柔暗暗嘆息。
哪家的倒黴孩子,養這麼大個子得拋費多少細面米糧,居然就這麼被穿越女拐走了。
誰成想,穿越女的母親今日就找上門了,這鐵定是來找事的。
魏晴柔一向識時務,立刻選擇坦白從寬。
“夫人,你家女兒確實來過我這豆腐鋪子,不過買了兩碗熱豆腐,和那位公子喫完就趕路了,說是要去快意江湖。”
端莊貴婦坐在大椅子上,儀態優雅,聞言面色不變,卻對她露出了悲天憫人的慈愛。
“無妨,我不是來找她的。”
魏晴柔正斟酌着怎麼送走這尊大佛,卻聽到撲通一聲。
她扭頭一看,只見瞎眼老孃不知道甚麼時候摸了過來,此刻直挺挺跪了下來,渾身顫抖着匍匐在地。
“賤奴雪姬,恭迎主母。”
魏晴柔的錚錚鐵骨,咔吧一聲,斷了。
原來她一塊生活了十年的親孃,竟然是賤籍,情況很不妙啊。
卻見貴婦人柔柔一笑,愈發慈愛溫柔。
“雪姬,多年不見,你把日子過得很好。”
魏晴柔聽這語氣,心裏鬆了一口氣。
可這口氣沒松完,便見壯碩僕婦重重兩個耳刮子,扇在了瞎眼娘臉上。
瞎眼娘瘦弱的身子倒在地上,抖着手抹了一把嘴角鮮血,連忙又直挺挺跪起來。
“雪姬,你竟敢攜魏府血脈私逃,可真是膽大包天!”
貴婦人輕輕抬手,脣畔依舊在笑。
“今日是骨肉團聚的好日子,不宜見血,回吧。”
當天夜裏,魏家主母就帶着晴柔娘仨回了家:工部侍郎府。
而她奮鬥了十年的豆腐坊,直接被魏家封了。
到了魏家,好喫好喝好招待,美衣華服上身,僕從近前伺候,彷彿真是親人團聚的溫情戲碼。
但是魏晴柔謹記,她現在充其量就是個賤奴生的外室女,她瞎眼娘還是個叛主私逃的賤籍。
魏夫人一句話能定他們的生死。
好在魏夫人不愛S人,不過是想給魏晴柔說一門好婚事。
“這門親事頂頂好,秦平安是皇親國戚,你嫁過去就是主母夫人。”
“你記在我名下就是魏家嫡女,嫁妝上萬萬不會虧待你。”
“往後,你娘就是魏府的姨娘,你弟弟就是魏家小少爺,都是正經主子。”
穿越十年,見慣了坊市裏典妻賣妾的買賣,魏晴柔最不相信的就是愛情了。
既然女人在這時代就是個物件,那她能賣個高價也挺好。
魏晴柔仰着清瘦小臉,露出天真笑容,“一切聽從母親安排。”
魏夫人很滿意,待晴柔娘仨處處妥帖細緻,只是關着她們的小院依舊落了鎖,外面站了一圈壯碩僕人。
魏晴柔三更半夜被人搖醒,一個小包袱塞到了她手裏。
是瞎眼娘。
“這門婚事不好,秦平安是個貪花好色的浪蕩子,家裏有一堆小妾,他剋死了三任妻子,喫喝嫖賭抽樣樣俱全,便是他親爹孃敦親王與王妃都管不住,京城無人敢將女兒嫁與他。”
她壓低聲音催促:“你現在快走,換班婆子偷懶打盹去了,你從後院翻Q出去一直往西,從池塘流水口鑽出去。”
魏晴柔嘆了一口氣,抱住了瞎眼娘。
“我不走。”
“你走啊!你走!”
瞎眼娘狠狠握住了閨女的手腕。
“娘!我不走!”
語氣堅定異常。
瞎眼娘抱着女兒的小肩膀,無助哭了起來。
穿越十年,她與孃親弟弟相依爲命,早就有了感情,做不出拋棄母親和弟弟的舉動。
事到如今,不如留下來謀條活路。
第二日一大早,魏家主母便派人給她梳洗打扮,說要帶她曬嫁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