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他欠了一雙腿

秦晟到醫院的時候，洛喬坐在醫院走廊的椅子上睡着了，腦袋小雞啄米似的一上一下，甚爲有趣。

他上前輕輕攬住她的肩膀，洛喬瞬間驚醒，看清是他，手轉而拉住了他的衣服。

“你回來了，怎麼出去這麼久？”

“一天沒喫飯餓了吧，我去買了點喫的。”秦晟晃了晃手中的盒飯。

秦晟俯身，伸手拉住洛喬的手輕輕一帶，洛喬被拉起來一頭栽進了他的懷裏，鼻尖嗅到了濃重的煙味。

她皺眉，“阿晟，以後能不能不要抽這麼多煙了，對身體不好。”

他不動聲色湊近她，眸中帶笑，“怎麼，喬喬是在關心我。”

“嗯。”洛喬點頭，神色中滿是後怕，“我媽真的嚇壞我了，你幹活本來就累，我怕你……”

“別胡思亂想了，我們去喫飯。”秦晟打斷她的話，無聲的拍着她的背安慰。

片刻後，他手肘下滑，攬着她的腰回了病房。

洛喬並沒有胃口，隨便吃了幾口，她一邊擔心着沒醒的媽媽，一邊擔心着失去聯繫的哥哥。

最近她實在是太累了，倚靠在秦晟的懷中，沉沉的睡去。

輕柔的抱起懷中的人，秦晟小心的將她放到陪牀上，調整了一個比較舒服的睡姿，幫她搭上一條薄毯，起身走出了病房。

秦晟乘電梯直接去了一樓的康復室，大步走到204康復室門前，手握住門把，卻又猛的停住。

轉身退到了吸菸區。

他斜靠在牆邊，面無表情的掏出一支菸點燃，眼睫低垂，木着一張臉滿是頹廢的吞雲吐霧，胸腔裏憋悶的難受。

他忽然想起，就在剛剛洛喬還說過不讓他抽菸。

“阿晟，來了怎麼不進去？”

秦晟回頭，手上的菸灰抖落，“我抽根菸。”

蔣偉就在門外，坐着輪椅，整個人瘦了一圈，眼窩深陷，他大腿以下的褲腿空蕩蕩的。

那雙腿，是因爲救秦晟沒的。

蔣偉手放在輪椅手控處，直直的盯着秦晟，“你該回去了，別忘了你答應過我甚麼。”

秦晟吸了最後一口煙，菸蒂扔到地上，用腳碾滅，大步走到蔣偉面前。

他眸色一動，“蔣偉，我答應你的事恐怕做不到了，我不能娶柏雪。”

“你說甚麼？柏雪還在京市等着你結婚，她昨天都把婚紗照發給我看了，真的很美，你看到……”

“你看到一定會喜歡的。”蔣偉說着神色激動，雙手捂住了臉，身體抖個不停。

秦晟知他對柏雪用情至深，當初蔣偉在任務中爲了救他受傷，進手術室的要求就是讓他答應娶柏雪，他當時沒有辦法只能答應。

沒想到蔣偉當了真。

他知道這事現在已經不能再拖了，必須乾淨利落。

秦晟直接道：“蔣偉，我已經結婚了。”

“你說甚麼？你甚麼時候結婚的？”蔣偉不可置信的握緊了拳頭。

秦晟說：“前幾天，合法的，證都領了。”

“你混蛋！柏雪那麼喜歡你，你說退婚就退婚，你想讓她成爲整個京市的笑柄嗎？”

蔣偉氣的一拳打向秦晟腹部，身體踉蹌的往前一撲。

秦晟接住了他，將他扶回輪椅，扯了扯嘴角，“我會把這件事處理好的，不會對她有任何影響，你想打就打幾下出出氣，我真的不能娶柏雪。

蔣偉明白已經沒有迴旋的餘地，嘲弄道：“你婚都已經結了，不過是來通知我一聲罷了。”

“我會安排最好的醫生給你做康復訓練。”

秦晟拍了拍他的肩膀，神色凝重，“阿偉，我欠你一雙腿，你以後提出任何條件我都會答應你。”

說完，大步向外走去，兩人曾經的戰友情終究還是變成了還不清的債。

蔣偉愣了許久，終究還是打了電話。

“柏雪，你不要在準備婚禮了，秦晟…不會回去和你結婚了。”

“甚麼？”

“他已經在寧城和別人結婚了。”蔣偉艱難的重複道。

“不，我不信，我不相信。”

她等着秦晟娶她等了那麼久，她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