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不能夠扮人偶之後，我就只能夠幹一些類似於發傳單的活兒。

幸好，日結的工頭，沒有拋棄我，畢竟，他在我這裏的抽成比別人高，而且，我從來不說甚麼。

約莫一個星期之後，我接到一個清潔工的活兒。

就是掃馬路，價格很低，別人不願意幹，最後落在我身上。

我正在掃地的時候，一個女人急匆匆的走了過來：“大叔，我問你點事......”

我下意識抬頭，就看見一張熟悉的臉，是沈夢歡。

我無比慶幸，戴了一個很大的帽子，可以擋住我的臉。

我假裝擦汗，擋在嘴巴的位置，讓聲音變得有些厚重：“怎麼了？”

“我掉了一個很重要的東西......您有沒有看見？”沈夢歡問道。

“我剛來，你去那邊的休息室問問......”我開口，想盡快離開，免得被認出來。

“您能帶我去嗎？”沈夢歡懇求道。

我想拒絕，但是拒絕的話卻說不出口，只能帶着她來到了休息室，一般我們要是在路上撿到甚麼東西，都要交到這裏。

沈夢歡走進房間，目光掃視了一眼，立刻落在了一隻只有巴掌大小的小熊布偶上面。

看到這布偶，我愣住了。

因爲，這是我送給她的。

那個時候，都流行相互贈送禮物，我存了好長時間喫早餐的錢，買了這個小熊。

做工很精緻，也很可愛。

當時我把這個小熊送給沈夢歡的時候，她當着我的面，把小熊丟在地上，然後踩了幾腳，鑰匙扣都變形了。

緊接着，丟進了垃圾桶裏面......

但是我怎麼也想不明白，爲甚麼，小熊會出現在這裏，特別是那變形的鑰匙扣，別人仿製不來的。

“就是這個......”沈夢歡眼睛一亮，走過去把小熊拿起來，仔仔細細的看了好幾遍，確定沒有甚麼問題之後，這才寶貝的收起來。

看到沈夢歡的動作，我的內心，沒來由的溫暖了一下。

之前被壓下心頭的那些幻想，不切實際的幻想，居然再次在腦海中浮現。

沈夢歡把那個小熊撿回來了，還說，是很重要的東西......

是因爲，這東西是我送的嗎？

這是不是說明......

那一天我躺在橋洞裏面，花了很長時間才睡着。

接下來的幾天時間裏面，我的心情都莫名其妙的愉悅。

可是這種愉悅並沒有持續太長時間。

一個星期之後我正在發傳單，沈夢歡不知道用甚麼方法，找到了我。

這一次我沒有戴帽子，而且她很明顯已經掌握了我的行蹤。

我想要跑已經來不及了。

“楚河！”沈夢歡冷着臉，走到我的面前，將我手中的傳單一把抓了過去，“你到底想幹甚麼？”

我低下頭不敢說話。

“你知不知道我媽有多擔心？從醫院裏面跑了，招呼也不打一個，有本事了是嗎？”沈夢歡冷着臉，根本不顧及周圍人詫異的目光。

“對不起......”

我低聲道歉，“替我向阿姨道歉，我......我沒有想這麼多......”

“沒想這麼多？”沈夢歡冷笑，“對，你是沒想這麼多，我媽現在還在自責，說自己做飯的手藝退步那麼多......”

“要是那天做的飯菜符合你的胃口，就不會發生後面這麼多事情......”

聽到這些話，我的心裏面堵得慌，腦海中再次浮現了官阿姨的臉。

一直以來，官阿姨對我，都像是對待親生兒子一樣，甚至還要更好。

有好喫的好喝的也會在第一時間想到我，從來不會區別對待。

這個善良的女人，因爲我自己的決定，而自責了這麼長時間......

“對不起......”我低着頭。

“你真是一個害人精，像你這樣活着，還不如那次就死了算了！”沈夢歡冷着臉開口。

我突然愣住，回憶湧上心頭。

那個時候，陳耀輝和小混混關係很好，小混混沒有錢，只有找陳耀輝要。

陳耀輝找家裏要。

各種理由，各種藉口，都找完了之後，家裏不再給他錢。

失去了這樣一個固定的經濟來源之後，那些爛人便不在和陳耀輝稱兄道弟，而且還用各種各樣的手段，逼迫陳耀輝找家裏要錢。

我中途阻止了好幾次，可惜沒有任何作用。

直到那天，我接到了陳耀輝留給我的小紙條，上面寫着放學之後讓我去後街，有重要的事情跟我說。

后街就是那些人經常玩的地方，我沒有多想，直接就去了。

只是沒想到去的時候，陳耀輝跪在地上，周圍幾個精神小夥模樣的混子，手裏拿着鋼管，站在邊上。

“你就是陳耀輝的朋友？”看到我過去，對方開口，“你朋友在我這兒欠了五萬多塊錢，你替他付了吧？”

我震驚的看着陳耀輝，五萬塊，對於我而言，絕對是天文數字。

“楚河，哥！你救救我！”陳耀輝哭喊着，“你從小就很乖，去找你家裏人要錢，他們一定給的！”

“我發誓從今以後改過自新，好好做人！”

他在我面前痛哭流涕，說了好長時間，我沒有錢，但我也不想找家裏要，陳耀輝是我爲數不多的朋友，我又想救他。

猶豫很長時間之後，我衝了過去，推到兩個人之後，拉着陳耀輝就跑。

但我沒想到的是，陳耀輝居然沒有跑，周圍的人反而圍了上來。

“你這招沒用啊！”剛纔說話的一個混子，拍了拍陳耀輝，開口道。

這時候我才明白，這一切都是陳耀輝的苦肉計。

怒火在我胸腔裏燃燒，我和他們打成一團，鋼管和酒瓶砸在我的身上，鮮血瞬間流淌出來。

後來有同學路過打電話給了官阿姨，他們怕鬧出人命，全部跑了......

陳耀輝咬着牙，用碎裂的酒瓶，狠狠紮在他的手臂上，而且連着好幾次。

我躺在牆角喘氣，就看見官阿姨氣喘吁吁的跑過來。

剛一過來，陳耀輝就走了過去，臉上滿是愧疚的神色。

“官阿姨，對不起，我沒有看好楚河，沒想到他居然和那些人玩在一起了......”

“這次他欠了錢，找我幫忙，來的時候，楚河就被打成了這樣......”

“都怪我，沒保護好他......”

嘴上一邊說着，一邊露出流血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