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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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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我不可能認錯的,我沒有錯。

結婚三十三年,我勤勤懇懇的爲了這個家工作,支撐了家庭的一切開支,承擔了家裏的一切家務活。

結果他們不但不感恩我,還覺得是我錯了?

我哪裏錯了?

我所做的一切,不過是一個男人、一個丈夫的正常反應。

難不成要我忍氣吞聲,當做自己沒看見那些相冊?

我這個人讀書少,沒那麼好的涵養,更沒有當綠毛烏龜的習慣。

但我也不想跟他們爭吵了。

如果我還在意這段婚姻,我真的會跟他們大吵大鬧。

可是現在我真的徹底死心了。

三十多年了,她一直瞞着我,在我面前隻字不提王建國,似乎跟王建國這個人一點都不熟。

如果不是翻出了這些相冊,我一輩子都不知道,王建國和袁霞之間始終保持着親密的關係,三十年來從未間斷。

我摸了摸豆豆的狗頭,然後幫它拴上繩子,準備出去遛狗。

李誠生氣的說道:“爸,你甚麼意思啊?你真的還要繼續鬧下去嗎?趕緊去做點好喫的,讓我媽開心一下吧!”

我走到門口,換好鞋,牽着狗準備出門。

“爸!”李誠大聲喊道:“你到底想怎麼樣啊?!難不成你還想讓我媽給你道歉?”

我停下腳步,心裏有些惘然。

是啊,我到底想怎麼樣?

兒子這麼大了,孫子也有了,我自己也老了。

好像該有的一切,我都有了,我還想要甚麼?

難道我在期盼着袁霞向我道歉,甚至痛哭流涕的向我懺悔?

不,我不想要那些。

相識三十多年,我也不希望袁霞那麼卑微的向我認錯,她也不可能認錯。

我思考了一瞬間,腦海中轉過了無數的念頭,最後匯聚成四個字:我要離婚......

我沒有把“離婚”兩個字說出來,關上門下樓了。

房間裏傳來我兒子的怒吼,似乎他還摔了個杯子。

我站在門外,等待着電梯,耳邊聽着那些爭吵哭鬧。

好像袁霞從臥室出來了,正在哭哭啼啼的說着甚麼。

袁霞是個愛面子的人,她不會打開門追出來對我大喊大叫的。

據我估計,她多半要暈倒了。

果然,房間裏隱約傳來兒子的驚呼:“媽,媽你醒醒......爸,你趕緊回來給我媽道歉。”

那急切的喊聲隔着門板,聽起來不太真實,讓我感覺好像是別人家在發生爭吵。

三十年來,我習慣了道歉,習慣了付出,習慣了自我欺騙。

關於王建國的事情,我不想再騙自己了。

我走進電梯,來到了小區的花園裏。

這個時段,年輕人還在外面上班,小區裏沒有多少人。

住在七樓的老張扶着輪椅,慢吞吞的走進我的視線。

老張去年中風了,總算搶救及時,命撿回來了,但半邊身子行動遲緩。

老張每天會下樓進行康復鍛鍊,扶着輪椅慢慢走動。

看到老張來了,豆豆飛快的跑過去,在老張腳邊撒歡。

老張露出真切的笑容,他艱難的蹲下來,撫摸着豆豆光滑的毛皮。

他的笑容很開心,但也很孤獨。

我扶着老張在長椅上坐下,老張看着我感慨的說道:“順平,我羨慕你啊......你身體健康,老婆賢惠大方,兒子的婚事也操辦完了,真是可以安享人生了。唉,你看看我,一身的病,子女也不願意沾邊了,一個個都躲着我。”

說着,眼眶泛紅的老張再次說道:“我真的好羨慕你啊。”

我牽動嘴角笑了笑:“有甚麼好羨慕的,家家有本難唸的經,我也有難處的。”

老張好奇的看着我,似乎在猜測我有甚麼煩惱。

我坦白的向老張說道:“我打算離婚了。”

老張驚訝的看着我,但沒有多問,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

也許,這就是同爲男人之間的理解吧。

我和老張在樓下閒聊了一會,又扶着他在小區的花園裏走了幾圈。

老張向我喃喃說道:“我老婆是去年走的,辦完了喪事之後,孩子們都忙着去上班了,只剩下我一個人在家裏。”

“整理遺物的時候,我發現了一些東西......日記本,信件,衣服等等。總之,不是甚麼好事。”

老張嘆了口氣說道:“我當時很生氣,結果中風了,落了個偏癱,現在很多事情也想開了。”

老張無奈的向我說道:“順平啊,這麼多年都過來了,有時候別太計較了,自己的身體要緊。”

我咧嘴笑了笑:“誰說不是呢......”

我自己的身體當然是很重要的。

只有把這口惡氣出了,我才能身心舒暢。

晚上七點,我才牽着豆豆回到家裏。

袁霞靠在沙發上,一副很虛弱的樣子。

我兒子瞪着我,看起來想要跟我大吵一架。

“你還知道回來!”兒子氣沖沖的喊道:“你把我媽都氣得暈倒了!”

我漠然看了袁霞一眼:“暈倒了是好事,免得像我一樣,心痛的不想說話。”

兒子火了:“爸,明明是你無理取鬧,你怎麼還心痛了?快給我媽道歉!”

袁霞含淚看着我,看起來委屈到了極點。

我走進廚房,做了一大鍋煎蛋炸醬麪,又豆豆準備了狗糧,然後端起自己那份吃了起來。

他們見我願意做飯了,似乎鬆了口氣,一個個端起麪條嘩啦嘩啦的吃了起來,也沒再繼續爭吵了。

也許,他們覺得,這是我“認錯”的一種方式。

但這事沒完......

我這個人不聰明,也沒甚麼大本事,但我不是那種忍氣吞聲的受氣包。

以前我爲這個家付出,是爲了男人的責任,爲了夫妻之間的感情。

現在,三十三年的感情變成了一個謊言,我不會原諒她的!

該認錯的是她!

第二天早晨五點半,是一家人睡得最熟的時候,也是我這個老年人醒來的時候。

我拿起牀頭櫃上袁霞的手機,拿起來試着輸入了一下屏保密碼。

袁霞自己的生日,不對。

李誠的生日,也不對。

如果三次錯誤,密碼就會鎖定了。

我拿着手機,手指微微顫抖:難道密碼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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